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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仙花的传说一
中国传说:传说水仙是尧帝的女儿娥皇、女英的化身。她们二人同嫁给舜,姐姐为后,妹妹为妃,三人感情甚好。舜在南巡驾崩,娥皇与女英双双殉情于湘江。上天怜悯二人的至情至爱,便将二人的魂魄化为江边水仙,她们也成为腊月水仙的花神了。
传说崇明水仙来自福建。那是唐代武则天女皇要百花同时开放于她的御花园,天上司花神不敢违旨,福建的水仙花六姐妹当然也不例外,被迫西上长安。小妹妹不愿独为女皇一人开花,只行经长江口,见江心有块净土,就悄悄溜下在崇明岛。所以,福建水仙五朵花一株开,崇明水仙一朵怒放。
水仙花的传说二
希腊神话:纳西塞斯(Narcissus)是希腊神话里的美少年。他的父亲是河神,母亲是仙女。纳西塞斯出生后,母亲得到神谕:纳西塞斯长大后,会是天下第一美男子;然而,他会因为迷恋自己的容貌,郁郁而终。为了逃避神谕的应验,纳西塞斯的母亲刻意安排儿子在山林间长大,远离溪流、湖泊、大海,为的是让纳西塞斯永远无法看见自己的容貌。纳西塞斯如母亲所愿,在山林间平安长大,而他亦如神谕所料,容貌俊美非凡,成为天下第一美男子 见过他的少女,无不深深地爱上他。然而,纳西塞斯性格高傲,没有一位女子能得到他的爱。他只喜欢整天与友伴在山林间打猎,对于倾情于他的少女不屑一顾。
山林女神厄科(Echo)对纳西塞斯一见钟情,但是苦于不能表达自己的感情,只能简单地重复别人的话音 纳西塞斯对她的痴情不理不睬。纳西塞斯的铁石心肠使她伤透了心。她请求爱情女神阿弗洛狄忒惩罚他,让他承受痛苦的熬煎。忧郁、期盼、一无所获,使她离开了她往昔的伙伴,漫无目的地走进了森林。在这里,她的忧伤有增无减,容颜憔悴,她从山林消失了,但是,她那柔美的声音始终萦绕幽谷而不去。如果你漫步在寂静的山林,她会回应你的声音。这就是山林女神厄科-Echo(回音)。
纳西塞斯的冷面石心,伤透了少女的心,报应女神娜米西斯(Nemesis)看不过眼,决定教训他。但爱神怜惜纳西塞斯,把他化成水仙,盛开在有水的地方,让他永远看着自己的倒影。那丛奇异的小花,清幽脱俗而高傲孤清,甚为美丽。为了纪念纳西塞斯,仙女们就把这种花命名为Narcissus,也就是水仙花了。而这亦是水仙为何总是长在水边的缘故。也因为这个故事,人们用Narcissism形容那些异常喜爱自己容貌、有自恋倾向的人。另一版本说,沼泽女仙看上了他,与他交好时,他从沼泽女仙的眼睛里看到他自己的倒影,他想再看,于是,沼泽女仙骗她说那是她的灵魂,将之诱入自己的世界。并把他弄死在沼泽里。还有一说,说纳西塞斯有个双胞胎妹妹,两人感情很好,但他的妹妹很年轻就去世了,纳西塞斯很想念她,一天,他在池塘水里看到自己,以为那是他的妹妹,就呆在那里久久不肯离去以至于最后死在池塘边。
由于这个神话传说,人们将自恋称为水仙情结。
水仙花的传说三
传说,穆罕默德说过:“谁有两个面包,卖掉一个吧,用来买水仙花,因为面包是身体的粮食,水仙是精神的粮食。”
水仙花的传说四
相传有一位靓丽而性恪坚强的姑娘,东海龙王要娶她为妾,她至死不从,龙王便将她囚禁于莲花丛中,只留一泓清水,久而久之,她终于变成了一株婀娜多姿的水仙花。由此传说,世人便称水仙花为“凌波仙子”。
水仙花的传说五
姚女花来源一个这样的故事。一对姓姚的夫妇,生养了一个漂亮乖巧的女儿。女儿长大了,却被土豪看中,要强占为妻。倔强的女孩不肯受辱,就投河自尽。上天可怜她的贞烈,就把她的魂魄化为水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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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松
黑龙江省社会科学院民族研究所副研究员。对满语和满族文化遗存进行了多年调查,致力于俄国东西伯利亚及远东民族志学和地理学重要著作的译介工作。
摘 要:孪生子禁忌和孪生子崇拜的本质是相同的,其目的都是要将孪生子这种在人们看来不正常的事物摒除于正常的社会秩序和社会规范之外,从而达到社会心理的平衡。
关键词:孪生子;禁忌;崇拜;社会秩序
一、孪生子禁忌
孪生子不是人类社会中的罕见现象,但孪生子的出生又总是包含着某些非正常的因素,常能引起人们格外的关注。例如,在湖南省江永县上棠村,双胞胎出生率高达1.05%,而按正常的自然规律,10万—20万人中才有可能出现一对双胞胎,这里是世界平均水平的千倍。2001年底,有关部门统计,这一带共有214对双胞胎,村中有很多“双胞胎世家”,有妇女在娘家有个双胞胎姐姐,自己嫁到夫家之后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由于科学知识的逐渐普及,现在的人们已视双胞胎的出生为普通的现象,并无特别的惊异。但在过去,孪生子的出生却常常给社会带来恐惧,并由此产生种种禁忌。
(一)恶鬼和野兽
非正常的事物常常给人带来恐惧、疑惑,并由此产生禁忌心理。“单胞胎平均怀孕时间是39周,双胞胎是35周,三胞胎是29周,有缺陷的可能性倍增”。可见,孪生子的孕育、出生能够给人带来相当大的心理压力,尤其是天生有生理缺陷的怪胎,更是容易给人带来极大恐惧。“选择孩子、抛弃残疾的孩子、弄死孪生儿,都是一个种族历史上决定性的时刻”。在许多民族中,孪生子是非常大的禁忌,甚至必须杀掉孪生子。“莫哈人相信双胞胎都是魔鬼投胎,他们到人间后感到厌倦,就会故意让自己死去。孪生者中的一个逝世时,另一个也经常会自杀”。
“对双生、怪胎、倒生或私生的婴儿,泰雅人都很忌讳,一生下即殪死。布农人认为双生不祥,必杀掉一个,私生子也是不吉之事,必抛入山谷,或上山埋掉。卑南人最忌讳双生,用棉花等物塞住七窍殪死。排湾人若双生胎,认为是畜生投胎,是一家最大的不祥,必须把次生的一个绞死、溺死或活埋,否则会被恶鬼纠缠。排湾、鲁凯两族虽然认为私生子不吉,但并不杀死,产妇被人瞧不起。鲁凯人对婚生婴儿,同部落的人要前来看望。日月潭畔的邵人,也认为孪生子不祥,把两个婴儿都抛入潭中溺死,否则将招来灾祸”。在云南的叶车人中,“凡孕妇和婴儿(尤以双胞胎最忌)死亡,或暴病死于山野郊外和刀枪下等非正常死亡的精灵皆属于‘恶鬼’,‘恶鬼’不分自家人和别家人,对人间充满了无比仇恨,时时准备报复。‘恶鬼’跟‘善鬼’一样,布满于一切目光所不及的时空中,活人的‘魂’一旦被恶鬼捉拿,则难以再生”。
云南哈尼族对于孪生子的禁忌最为严格。格邹支哈尼族认为,“妇女生双胞胎为最大不吉,要杀死婴儿,并杀母猪一口招待全寨,求其宽恕。生双胞胎的父母要搬到寨外居住三年。至于婴儿为六指虽可养,但父母必须杀一口母猪赎罪”。“寨内如有人生双胎或五官四肢不全的小孩,全寨停止劳动三天,连鸡、猪都不关,婴孩被敲死,孩子的父母被脱光衣服赶上山去,房子被烧毁,牲口杀光,除现钱外所有财产都分光。若是有钱的人家,举行隆重的祭祀,两三天后就可回寨子,否则要在山上住一个月。在一年内,除家里人外,无人和夫妇俩说话;进出寨子不得遇着外人,否则将被人骂。夫妇俩一年内不能同居,一辈子不得参与隆重的宗教祭祀”。过“洪食阿撒哆”节时,“生过双胞胎或五官四肢不全的婴儿的夫妇”禁止参加。“父子连名制有一条禁例,凡生过双胞胎、六指、豁嘴婴儿的男子不能参加连名制,认为有上述缺陷子女的父亲不清洁”。“寨中婚丧大事、请客活动都不在被邀请之列”。负责管理全寨性的公共祭祀事务的“儒玛”必须是清清白白的人,“即家中没有生过双胎,没有被老虎吃过,没有被洪水冲淹过,没有偷过人,不做坏事,不调戏已婚妇女等就算清白正直的人”。山寨主要头人为“追玛”,要“推选清白(未生双胞胎、六指和豁嘴婴儿)的男性成员担任”。哈尼族十分重视新寨的建立。建立新寨的一个重要原因是,“生六指、双胞胎和豁嘴婴儿等。出现这些现象,常引起全寨迁移另建新寨。尤其祭司追玛家出生上述婴儿,不仅立刻另选追玛,而且全寨必须迁移”。这种禁忌保留至今。例如,曼蚌是一个哈尼族寨子,自称阿卡,属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的勐海县,紧靠中缅边界。“1996年寨子里生了对双胞胎,那是阿卡人传统中最可怕的忌讳,于是,全寨人抛弃老寨,迁到了曼蚌”。哈尼族的一些具体做法也很值得注意。“凡寨中有妇女生六指、双胞胎或豁嘴婴儿,均为最大忌讳之列。在生后13天,全寨在追玛主持下换寨门,杀羊祭祀,羊杀后则卜羊肺卦。哈尼族认为,羊长有两只角,可以防止寨中以后再生六指、双胞胎或豁嘴婴儿。并由追玛和老人共同卜羊肺卦。卜肺法为观察羊肺上的纹理,如果认为其纹理主凶,便要再杀羊祭祀,乃至迁寨。所杀之羊,由追玛和老人在寨门外煮吃。吃剩下的肉和汤亦须倒弃在寨外”。“哈尼族认为生六指、双胞胎或豁嘴婴儿为最大不吉,平时说话中也最忌讳这些话,村中一旦生出此种婴儿也不能直说,只能说‘多增了一步路’来代替。此种婴儿除去立刻弄死还不算,还要将其家赶出寨外,有时全寨搬迁。生出此类婴儿的家庭的房屋、家具全部烧毁,粮食、现金充作另立寨门和祭祀之用。父母被赶出村寨后,在一年之内不能与他人讲话。全寨人在十三天后举行一次祭祀,在举行祭祀之前,互相不讲话,更不能与外寨人讲话,也不允许进入其他寨子。违者从重处以罚款,钱款用于祭祀之用”。“哈尼族家中的禁忌更多,如不能谈论生六指、双胞胎、豁嘴婴儿的事,尤其在过年过节、结婚、妇女怀孕、生小孩、上新房时严禁谈论,违者罚款。在家谈论要受家长斥骂,在村中则罚款作祭祀公用”。此外,与这类祭祀有关,“母猪生双胎或有缺陷的小猪,或在寨子里生小猪,都要停止劳动一天。祭祀时将小猪杀死,母猪拖到寨外打死,由全寨人煮食,猪主人的同姓人不吃”。“辣子、茄子、瓜,如果一道节上长两个,就不吃;玉米若结双包,就把它砍掉”。基诺族也认为,“成双的果子不能摘吃,否则会生双胞胎”。在南美洲,图皮族认为生出双胞胎是不吉利的,双胞胎一出生就被弄死。印加人对于双胞胎表现出一种神圣的恐惧,甚至是一种宗教式的敬畏。“阿拉斯加的特林吉特人对此深感恐惧,一旦生出双胞胎,妻子就会立刻被丈夫休掉,孩子也马上被弄死”;华盛顿州的斯卡吉特人认为,“双胞胎出生是超自然力量发怒的可怕信号。人们把双胞胎母亲看作一种野生动物。最好的做法就是把孩子扔掉,让他们死去。如果是龙凤胎,人们对男孩的恐惧胜过女孩”;“阿尔萨人害怕双胞胎,普吉湾某些部族甚至将双胞胎视作魔鬼,必须处死”;普吉湾的一些印第安人担心,“双胞胎的出生会吓走鱼儿。他们将双胞胎的父母赶出村子,禁止他们捕鱼,仅允许他们在沙滩上拾贝壳充饥。从前,人们甚至勒令双胞胎的父母到森林里生活。只要双胞胎都活着,他们就不能回到海边”。在巴拉圭姆比亚—瓜拉尼族的神话中,姆拜—波奇的职责是惩罚冒犯神灵的夫妇。“如何惩罚呢?让他们生双胞胎”。“在西非,人们认为孪生子是不祥的,甚至把他们杀掉”。总之,这些民族对孪生子感到如此恐惧,并且形成一种极端的禁忌心理,是因为他们认为孪生子是恶魔投胎,对孪生子极端禁忌的本质是对恶鬼降临人间的极端恐惧。恶鬼已经非常可怕了,恶鬼以孪生子的形式降临人间则更为可怕。
还有许多民族认为孪生子的出生与野兽有关。台湾的高山族就是这样,“禁忌生双胞胎,迷信双胞胎是野兽所生,预示着灾祸将至,必杀其一以为禳灾”。“如果产妇生下一对双胞胎,满族人会认为这是一个危险的妇女,以后,他们将避免和她发生关系,因为在满族人看来,妇女生孩子必须一次生一个。关于这样的妇女,满族人动不动就说,‘她像一只母狗!’满族人相信双胞胎带来不幸。他们还相信,如果孪生子之一死了,另一位也必须死。他们把死去的孪生子分开安葬。万一生了双胞胎,妇女不像通常所应该做的那样去她娘家住上一阵子,她的母亲也不给她送摇篮来做礼物,它必须由做父亲的动手做或买。生怪胎也被认为是一种不祥,糟糕的是,这种事在一家并非绝无仅有,通常会接二连三出现。他们把怪胎埋入地下,而夭折的小孩则必须葬在树上”。据笔者2008年8月8日对驯鹿鄂温克人大麻拉老人的调查,鄂温克人认为生双胞胎很令人难堪、不吉利。大麻拉母亲的叔叔生过一对女双胞胎,扔了一个,另一个活了三十多岁。扔掉的那个连冻带饿,两天就死了,很可怜。老公公训儿子,以后不要在一起了。多数不扔,极个别扔,是老人不让养,可能养不了那么多,上面有好几个孩子。大麻拉母亲那时只有十来岁。由于鄂温克人经常狩猎,他们很可能也是认为孪生子与野兽有关系。在非洲,“有时人们认为双胞胎的鬼魂能转化成猴子,或猴子一类的动物,因此人们在森林里为猴子举行礼仪”。“一些孩子则预兆不祥或怪异,特别是双胞胎属凶。有些地方的居民一生下双胞胎就把他们杀死,也许因为他们类似于动物同胎所生的仔,使人们联想到他们不是人。即使不杀死双胞胎的部族,也把双胞胎视为猴类”。在达荷美,双胞胎不能吃猴子,因为猴子是森林中双胞胎的化身。“苏丹境内尼罗河一带的努尔部落,认定双胞胎是一个人,并且他们属于鸟类”。“一个汤普森孕妇如果经常梦到大褐熊,她就知道自己将生育双胞胎。汤普森人给双胞胎起的名字的意思是褐熊孩子或毛爪子。他们认为这样就能让孩子处于这种猛兽的特别保护之下”。利洛埃特人认为,“双胞胎的真正父亲是大褐熊,而不是母亲的丈夫。总之,在他们的眼里双胞胎就是大褐熊的人形。在舒斯瓦普人那里也证实了双胞胎与大褐熊的联系,因为当地语言中双胞胎这个词的意思是小褐熊……相关的动物将成为双胞胎的保护者,而双胞胎长大后也能成功猎取这种动物”。在普吉湾内陆地带,特瓦纳人对生双胞胎恐惧万分,因为双胞胎对父母,进而对整个族群都是一场灾难。然而,他们并不杀死双胞胎,而只是觉得双胞胎对自己和他人都很危险。他们把双胞胎称作狼,这或许体现了当地人的一种想法,即生双胞胎是动物而不是人做的事情。
(二)乱伦禁忌
血缘婚理论是由美国人类学家摩尔根提出的婚姻家庭进化理论,但一直受到学术界的强烈质疑。“在我国33个民族的神话中有兄妹成婚的情节,其中28例又是在洪水神话的背景下出现的,其比率高达84.8%。”“洪水神话就是对血缘婚的否定。只能视其为一种不规范的两性关系,而不是一种婚姻类型。动物学、民族学和人类学的大量个案业已证明,血缘婚并不是人类社会的阶段性存在。洪水神话提供了一种解释框架,它的目的就在于强化血亲不婚的氏族外婚观念”。“它不仅不是‘杂交’或‘血缘婚’曾经存在过的依据,相反,它正是对这种想象普遍发生过的一种否定,是对后人行为的一种警示:有直接血缘关系的人之间不允许发生性关系,也不能结婚成一家人!”乱伦禁忌是人类社会的最大禁忌,血缘关系越近,禁忌越严格。任何违犯这一禁忌的行为都会引起人们的极端厌恶和恐惧,尤以血缘关系极近者为甚。“据统计,世界上的孪生占人类生育的1%,其中有异卵孪生,也有同卵孪生。同卵孪生又占孪生的四分之一,一个受精卵分裂成两个,由此发育成的两个婴儿,就叫做同卵孪生。孪生的兄弟姐妹由于遗传基因相同,所以容貌、性格等都非常相似”。“还有许多例子表明,孪生的兄弟姐妹之间常常有一种第六感觉,互相之间好像有一种无形的心灵感应,彼此心心相印息息相通”。可以说,孪生子之间的关系是人类社会中最近的血亲关系。因此,异性孪生子之间的婚姻关系构成了对人类社会最大禁忌的严重觸犯。
然而,有些民族认为异性孪生子本来就应该是夫妻。“多尼支人(哈尼族的一支)生双胎如果一儿一女,女儿长大以后出嫁所得礼金要送给儿子一部分,据说作为儿子娶妻之用,也含有女儿向儿子赎买自己的意思。在古老观念中,双胎一儿一女认为应该结婚”。“在鸠为支人(哈尼族的一支)中广泛流传增劳、增泊的故事。根据他们的古老传说,增劳、增泊是一母所生的兄妹,二人自小相爱,长大后要求成亲。父母和亲属认为他们是同母所生的血亲,反对成亲,二人于是忧虑而死。二人死后,一个被埋在道路的上端,一个被埋在道路的下端,但二人继续相爱,最后变成雨天出现在天空的彩虹。所以,在哈尼现实社会生活中,如一胎生一男一女,要用女儿出嫁所获得的身价金转给兄弟作为娶妻支付身价金用。女儿出嫁所得作为儿子娶妻的聘金,实际上是作为女儿原来应嫁给儿子的赎金”。“规则的存在使自然和文化结合起来,并为社会状态明确了尺度。西格蒙德和西格林德是兄妹,并且是双胞胎,他们的结合意味着乱伦”。印第安人认为,“双胞胎常由一个人一劈为二形成,并会乱伦”。“有时,两个孪生子都杀死,有时,又可能只杀死其中的一个;如果孪生子是一男一女,则有时杀死男婴,有时杀死女婴;但在某些社会集体中,生孪生子却被看成是福事”。杀死男婴或女婴,显然是避免以后乱伦的发生,在文化高度发达的现代欧洲,异性孪生子会乱伦的观念依然存在。在法国作家纳森·利特尔的小说《复仇女神》(余光中译,译林出版社,2010)中,主人公、党卫军军官奥厄与其双胞胎姐姐乌娜有着某种乱伦关系。“性别不同的双胞胎注定会乱伦。他们一般都会生育小孩,其中既有男孩也有女孩。兄妹继续乱伦,结果生育了最早的人类。”
(三)难产与噩运
在医疗落后的时代,难产对于产妇来说是极其危险的。婴儿脚先出来和孪生儿都被认为是反自然的分娩,是造成产妇难产的重要原因,因而有些部落甚至会杀死双胞胎或脚先出来的婴儿。《左传》开篇即写郑庄公是寤生,即脚先出来,惊吓了他的母亲武姜,母亲由此就厌恶他。《后汉书》方术列传关于华佗的事迹涉及双生儿引起死胎的事例:
有李将军者,妻病,呼佗视脉。佗曰:“伤身而胎不去”。将军言闲实伤身,胎已去矣。佗曰:“案脉,胎未去也”。将军以为不然。妻稍差,百余日复动,更呼佗。佗曰:“脉理如前,是两胎。先生者去,血多,固后儿不得出也。胎即已死,血脉不复归,必燥著母脊。”乃为下针,并令进汤。妇因欲产而不通。佗曰:“死胎枯燥,执不自生。”使人探之,果得死胎,人形可识,但其色已黑。
原始民族认为,“当连体双胞胎中的一个用力转身时,把他们包在一起的胞衣变薄”。波利尼西亚的一个神话提出了一个“反双胞胎”,他叫塞莫纳,意为“怪胎”,企图超过他的孪生哥哥先出生,结果把母亲从头到脚分成两半。“在土著人的思想中,母亲体内有这么多孩子,意味着后果严重,即使是两个孩子,也避免不了争夺先出生的荣誉。为了达到这个目的……自己打开了一条比大自然的安排更近的出路。请相信我们,至少对美洲来说,这个特点说明为什么脚先出生被等同于双胞胎出生……在这两种情况下,出于不同原因,这些变故预示着分娩时会死人”。阿里阿加神父是16世纪末在秘鲁的传教士,他在1662年发表的一部著作中讲述了一次传教途中的奇怪发现。某个乡镇在结冰时召集居民中出生时脚先出来的人或有兔唇以及双胞胎,祭司指责他们吃了盐和辣椒,是招致寒冷的祸首,并且命令他们为此赎罪,即禁食、禁止性生活,忏悔罪过。
按一般的社会心理,孪生子既然在孕育和出生时就不正常、不顺利,甚至会给母亲带来生命危险,这样的人往往一生命运多舛。《左传》僖公十七年:
惠公之在梁也,梁伯妻之。梁嬴孕,过期。卜招父与其子卜之。其子曰:“将生一男一女。”招曰:“然。男为人臣,女为人妾。”故名男曰圉,女曰妾。及子圉西质,妾为宦女焉。
《史记》晋世家也有近似的记载:
(晋惠公)八年,使太子圉质秦。初,惠公亡在梁,梁伯以女妻之,生一男一女。梁伯卜之,男为人臣,女为人妾,故名男为圉,女为妾。
二、孪生子崇拜
(一)控制天气
在某些北美神话版本中,猞猁的双胞胎儿子变成了太阳和月亮,南美所有神话版本都将双胞胎与这两个天体紧密相连。“在世界各地,人们都认为或曾经认为,双胞胎和气候现象之间存在联系:双胞胎能够预告甚至掌控天气,能够呼风唤雨也可以令其停止。然而,问题在于,这种联系是否具有优先性,抑或这种信仰是整体的一部分,将其从中分离出来似乎有些武断。对人类而言,双胞胎是比较罕见的现象,是(至少曾经是)无法预见的。于是,人们在过去在想象中将双胞胎与其他无法预测的现象,而并不一定是气候现象联系起来。或许双胞胎因此具备先知先觉、决定命运以及变为超自然动物的能力,可以使牲畜和田园免遭瘟疫和其他灾难的侵害,可以治愈某些疾病。他们对毒物的叮咬浑然不觉,能够让猎人和渔民满载而归,等等。然而,在北美西北部,双胞胎和气候现象之间的联系似乎处于至高无上的位置。这种联系是如此清晰,体现在如此详尽的信仰和仪式中,以至于人们觉得问题一旦出现就无法避免。”双胞胎凭借自身影响天气的特殊能力来操控风、雨和雾。当夸扣特尔人希望晴天时,他们在双胞胎身上涂上红色,穿上考究的衣服,让他们招摇过市。当夸扣特尔人想要雨水时,他们就给双胞胎洗澡,往头发上抹油,在身上涂上红黑颜色。沿海的撒利希语部族想让风刮起,就给一对双胞胎或其中一个的头发抹上植物油或油脂;如果想让大海平静下来,他们就在海里给双胞胎中的一个洗头并给他的头发抹油。夸扣特尔人相信,双胞胎对天气的影响能力随着年龄的增加而递增。他们说:下雾时,双胞胎中的一个可以把雾收起来放在帽子里,然后把帽子紧扣在身体上。人们认为,这样一来,他就把雾关进身体里,天空就会放晴了。双胞胎的父亲和母亲拥有同样的能力。双胞胎还能借助一根海藻的空茎与风对话,以此唤来任何方向的风。只需要双胞胎中的一个将头发浸入水中,就能像钓鱼那样抓到鲑鱼。
人们广泛相信孪生的孩子对自然、特别是对雨水和天气具有奇异的魔力。这种古怪的迷信在英属哥伦比亚的一些印第安部落中相当流行,并使他们常常强加给双生子的父母以某些奇怪的限制或禁忌,尽管那些限制的确切意义是含糊不清的。比如英属哥伦比亚的奇姆西印第安人相信孪生子控制着气候,因而他们对着风雨祈祷说:“你们这些孪生子的气息,请安静下来吧!”再者,他们还相信孪生子的愿望总是能实现的,因而人们害怕孪生子,以为他们可以随意伤害他们仇恨的人。他们还被认为可以招来鲑鱼,“奥拉琴鱼”或叫“燭鱼”,他们被人们称为“致富”的美名。根据英属哥伦比亚的夸扣特尔印第安人的观点,孪生子是由鲑鱼变来的,因而孪生子是不能走进水边的,否则他们将重新变成鱼类。他们在孩童时代,可以用手随意招来风,可以使天气变好或变坏,还可摇晃一个嘎嘎作响的木器来祛除疾病。英属哥伦比亚的努特卡印第安人也相信孪生子和鲑鱼有着某种关系,因此在他们那里孪生子不得捕捉鲑鱼、不能吃它,甚至不许用手拿新鲜鲑鱼。孪生子们能使天气变好或变坏,也能够使雨水降临。办法是先涂黑他们的脸再用水洗净,这可能表示雨水从黑云中滴落下来;舒什瓦普印第安人和汤普森印第安人一样,都把孪生子和灰熊联想在一起,都称孪生子为“年青的灰熊”。据他们看,孪生子终生赋有超自然的力量,他们特别具有控制天气好坏的本领:他们从桶里把水泼向天空可促成降雨;摇动一小块拴在棍子上的扁平木片可促成晴天;将羽绒撒在云杉的树枝尖上可掀起风暴。认为孪生子具有这种影响天气能力的还有巴龙加人。他们是居住在东南非洲迪拉果阿湾的班图黑人部落之一。他们赠予生下孪生子的女人以“泰洛”(即苍天)的名称,而称孪生子为“苍天之子”。例如,当地本应在九月、十月来临的暴风雨竟没来,而一场干旱以其灾难前景威胁着人们,太阳在无云的天空上整整半年照射着大地,整个自然界因此而枯萎烧灼。大家都渴望南非春天那益人的雨水,这时,妇女们便通过举行各种仪式,给予焦枯的大地以久盼的甘露。她们脱光身上所有的衣服,只穿紧身衣褡,戴着草做的头饰或一种特殊的蔓草叶编成的短裙,打扮好之后,便怪声呼叫,唱着猥亵的歌,从一口“井”走到另一口“井”,将堆积在其中的泥土和污垢清理干净。那些被称之为井的仅仅是沙地上的一个洞,其中有那么点混浊腐败的死水而已。妇女们还得去修缮她们的一位生过孪生子的女友的房子,而且必须带着一小瓶水,用水把她全身浇湿。然后她们便高唱着猥亵的歌,跳着放荡的舞扬长而去。任何男人都不得观看这些只用树叶遮身四处巡回的女人。如果她们正好碰到一个男人,她们便抓伤他并将他猛推到一边去。在她们清洗完井之后,还必须到圣林里的祖先的墓地,把水浇到坟上。她们也经常根据男巫的吩咐去给孪生子的坟上浇水。她们认为孪生子的坟墓应当经常保持潮湿。正由于这个缘故孪生子通常被埋在湖水附近。如果所有一切求雨的努力都终归无效时,她们会记起某孪生子乃是埋在山边的旱地上的。在这种情况下男巫就会说:“怪不得天空如火在燃烧,把他的尸体取出来,在湖边为他另掘个坟墓吧。”他的命令将立刻被执行,大家认为这是唯一可以求雨的办法了。非洲大陆东岸的巴隆加人把孪生子算作“天空之子”并相信他们有造雨的能力。泰芙努特是古埃及神话中司掌雨露的女神,为大气之神舒的妻子,与舒为第一对孪生配偶神。
另外,在古代小说《西游记》中,孙悟空能够呼风唤雨。值得注意的是,小说中还出现了与孙悟空相貌完全相同、本领相当的六耳猊猴,他们之间又互相争斗,这似乎是在暗示孙悟空为孪生子。
天气左右着人类的生产和生活,即使在科技高度发达的现代,这一状况也无法根本改变。当人们认为孪生子能够控制天气时,自然要对之顶礼膜拜了。
(二)英雄和好运
文化英雄(Culturhero)是世界各民族神话传说中,人类赖以生存的最基本的文化成果如人工取火、弓箭、农耕、房屋等的发明和创造者,最重要的社会制度的确立者,往往具有超自然的或神圣的属性。
在美拉尼西亚人地区,万物有灵信仰极为繁盛。然而,作为文化英雄和蛇妖的神幻老母,其精灵和形象退居次要地位,“代之而起的为虔敬化程度微弱、同仪典几无关联的孪生兄弟形象、即文化英雄—造物主的形象。诸如此类孪生兄弟似不胜举,犹如澳大利亚的图腾人物形象,其中最著者有二(显然与胞族划分相应):聪慧与愚顽,即文化英雄的正、反两种形体”。文明使者有时会是两兄弟之一,“但更为多见的是一对孪生兄弟,他们或互相较劲,或反目成仇,却极少有互帮互助的情况(易洛魁人中的约斯克和塔维斯卡伦,美拉尼西亚古南部落中的朵·卡比南和朵·卡尔乌夫)”。孪生文明使者和神话中的孪生兄弟形象一样,均是源于原始社会某一特定阶段随处可见的孪生氏族组织。先是描写两个女始祖的母系制起源神话取代了“双图腾”的概念,之后该神话又为孪生兄弟神话所取代。
无论是在北美草原高地的众多部落,还是北美西部各民族居住的广大地区,有关英雄的孪生兄弟的系列史诗可谓尽人皆知。恶魔扮作一个恶妇趁猎人外出打猎之机来造访他的家室。结果恶魔杀死了猎人热情好客的妻子,从她体内取出一对双胞胎。其中的一个婴儿被他扔到了涧溪中,另一个则被他留在了猎人的小屋里。猎人回来后,才发现了被留下的孩子。婴儿长大后,在一次外出时遇到了自己的孪生兄弟。他的这个兄弟在涧溪中长大,因而凶蛮、强悍,牙齿锋利无比。接着,兄弟俩四处流浪,帮人们除妖降魔,维护他们的安宁。两兄弟除去的恶魔中就有杀死他们母亲的妖怪。纳瓦霍人则把这对英勇的孪生子说成最早的人的孙子。世间的第一对男女,他们的爷爷奶奶给他们讲述了各路妖魔鬼怪是如何危害人类,又是从何方来的。兄弟俩历尽艰险,终于见到了自己的父亲(太阳),并从父亲那得到了一种武器。当兄弟俩除去最后的四个恶魔后,世上一片祥和安宁,部落迅速壮大。由此可见,在纳瓦霍人民间口头创作中这对孪生兄弟的出行并不是偶然的历险,而是被解释为肩负社会使命的文明使者和始祖所建立的功勋。在印第安各部落的民间口头创作中,有关孪生兄弟的故事情节常常与太阳之子的故事情节交织在一起。在南美洲的神话史诗中,“创世者或文明使者的妻子死于美洲豹之手。美洲豹的母亲把从死去的妇人腹中发现的一对孪生兄弟抚养成人。兄弟俩从其他动物那里得知,是美洲豹害死了他们的母亲,便为母亲报仇,杀死了美洲豹。之后他们又有一系列的英雄壮举,战胜了一个个作恶多端但又愚蠢至极的恶魔。最后,他们伴着雨箭升上天空,化作了太阳和月亮”。“另一些传说(如流传于博罗罗人中者),孪生兄弟为美洲豹之子”。古希腊盗火者“普罗米修斯的传说中依然留有孪生兄弟神话的痕迹。普罗米修斯有一个弟弟叫厄毕墨透斯,两兄弟截然不同”。法国小说《瓦朗坦和奥尔松》中有一对双胞胎,一个由父亲养大,一个被丢在野外。兄弟俩重逢后一起成就了一番事业。古龙的武侠小说《绝代双骄》也写了一对在截然不同环境中长大的孪生兄弟。
孪生英雄的形象都是在神话中始祖—文明使者形象的基础上演变而来的,不过添加了一些英雄的特征。“所描述的文化英雄之死通常并非永诀,而是尚有一线生机,即从冥界复返或来日复苏。文化英雄或其他诸古老神话的人物所经历的考验,有时被阐述为特殊的、见诸神秘仪式的受难,或者特殊的磨难;以此为代价,主人公可以自身和人类获取力量和智识。”
在中非的布尚戈人中,“孪生子不被人害怕或歧视,相反受到尊荣。”了,另一个会继续受崇拜”。北美普吉湾附近的卢米人认为,“双胞胎能够帮助同胞致富,因为无论是打猎还是捕鱼,双胞胎都能掌握要领,获得有利的风向。同性双胞胎的父母的所有愿望都能得到满足”。
三、孪生子形成的原因
在现代生物学、医学产生以前,人们不知道形成双胞胎的生理原因,对于双胞胎这种不同寻常的生育现象往往感到神秘、恐惧,对于这种奇特现象产生的原因则免不了“合理”猜测。
(一)闪电与分裂
古印度《胎藏奥义书》:“父之精盛则生男,母之精盛则生女,二者种子相等,则生中性人。父母之意念苦恼,则生盲者,跛者,偻者,侥者。相互之风相激而破其精为二,则胎亦二,于是有孪生。”南、北美洲的印第安人都相信:“孕妇不要仰卧,否则性液就会分开,形成双胞胎”。禁止孕妇仰卧一事,对皮吉特湾的特瓦纳人来说,就是防止她生双胞胎;而对亚利桑那的尤玛族群的印第安人来说,则是避免孩子的脚先出来。
双胞胎的外貌常常极为相似,这不免命令人猜想他们是由一个人分裂而成的。有不少民族将双胞胎与兔唇(豁嘴)婴儿等量齐观,原因就在于,在他们看来,双胞胎已经完成了分裂,兔唇婴儿只是刚刚从嘴部开始分裂,而极个别连体双胞胎畸形儿的出生更是证明了人们的这一想法。“一个撒力希语部族的神话讲述了搞鬼者蓝松鸦将连体婴儿分离,结论是如果没有他参与,双胞胎出生时总会连在一起。可是,一个加利福尼亚的神话说,一个遗腹子出生时要求把自己竖着切成两半,这样他就成了双胞胎”。古代秘鲁人“把双胞胎和兔唇的残疾人相提并论”。“非洲和美洲一样,人们从双胞胎身上看到了分裂的产物”。
人们又认为,这种分裂是闪电造成的。“土著人原来认为,双胞胎中的一个是闪电的儿子——肯定是因为闪电有劈开的能力。”“兔唇者嘴唇上缺少的那一部分是被日食吃掉的。在加利福尼亚,双胞胎雷神是一个遗腹子,由一只母狗养大,并按照它的要求从中间一分为二。”“被征服后,土著人采纳了教会曾经反对的习俗,称双胞胎中被看作闪电儿子的人为圣地亚哥。”“人们也说,如果一个孕妇受到雷电的惊吓,她肚子里的孩子就分成两半。有人对我说,有时双胞胎出生时嘴唇从中间裂开,人们把这也归于雷电惊吓所致。”“哈尼族认为日食、月食现象为一种不祥的灾祸。认为在日食、月食时结婚会生六指、双胞胎或缺嘴婴儿。因此,极为忌讳在日食、月食时结婚。有的因婚期原订日正好发生日食、月食,而导致婚姻关系破裂者也有之”。人们认为孪生子能控制天气,可能与这类看法有关。根据美国西北部的一系列神话,“双胞胎连成一体和恢复两分状态是交替出现的”。“如果说双胞胎来自一个已经或将要分裂的孩子、胚胎或动物,一些神话证明兔科动物和兔唇本身也是劈人者”。正因为人们认为孪生子的形成与闪电有关,那么认为孪生子具有控制天气的能力也就很符合逻辑了。
(二)两个父亲
有些民族认为,双胞胎产生的原因是两个男人短期内与同一妇女发生关系并令其受孕。“一般而言,杀死双胞胎中的一个的理由是,一个女人一次只能生一个孩子,除非她丈夫以外的另一个男人令其受孕。该理论在各个神话中已经得到印证。”“图皮南巴族的创世纪责成不同的父亲孕育双胞胎,他们只因为出生时的具体情形不同才拥有不同的命运,特别是古图皮族人认为,父亲是唯一在双胞胎的孕育过程中发挥作用的。当神话中出现真正的双胞胎时,他们立即被赋予完全相反的才能和性格,以示区分:一个暴躁,一个和平;一个强壮,一个脆弱;一个聪明伶俐,一个呆头呆脑或丢三落四。”一个巴西的印第安人神话:“女人生下一对双胞胎男孩,一个来自她的丈夫造物主,一个来自欺骗她的人。由于来源不同,两兄弟性格截然不同,一个坚强,一个脆弱。”南美洲的科纳洛人说:“双胞胎中弟弟的父亲是一个妖怪,所以就要杀死他。”
古代小说《绣榻野史》写金氏与东门生姚同心和赵大理同时交欢:
金氏道:若是一齐来得了胎,一定生个双生儿子。定要一个姓姚,一个姓赵,我就做了两家的太祖婆婆了。
(三)一些探讨
孪生子只是一种不太经常出现的生育现象,但在历史上对人们的社会心理的影响却相当大。在原始社会,由两个固定的通婚氏族组成一个部落曾经是普遍的存在,而这样的两个氏族往往又是由一个更古老的氏族分裂而成,这样,两个氏族的关系既是“二”又是“一”,孪生子恰好象征着这样一种关系。例如,在满族中,“一些氏族由共同的血缘维系着,也就是说,他们拥有一个共同的祖宗。这些氏族通常保持着宗教联系,并且被称作卡普齐,意思是成双的、孪生的,等等”。
社会常态和社会规范之外的事物常能引起社会的关注,甚至引发社会恐慌,人们对其采取的态度,或是将其毁灭,或是将其神圣化,这两种完全相反的做法实质上都是要将非常事物摒除于既有社会规范之外,维护社会规范的完整性,这里面包含着人们对社会规范遭受冲击以致崩解的强烈恐惧心理。“双胞胎的出生是导致分类尴尬的原因。这是因为人们普遍有这样一个看法,即同一次分娩所生下的孩子都神秘地具有同样的外貌,但是,在与亲属体系相联系的归因法则下,他们只能占据家庭或亲属群体结构中的一个位置,”“即人类一次只生育一个孩子,只能为其预备一个位置。兄弟姐妹的长幼次序是另一个重要因素。年长的孩子比年幼的孩子拥有的权力要多,”“但是,双胞胎一出生,矛盾就随之而来:在数量上是两个,在结构上却是一个;在神秘意象中是一个,在经验所见中却是两个。”“针对双胞胎现象所导致的结构性冲突,其中一个解决方案是把他们都杀死……杀死双胞胎或其中的一个,是由于人们认为他们会带来厄运。”“王族之中所生的双胞胎会被杀死……这大概是由于双胞胎会给王族母系传承的结构带来冲击,导致一系列的问题:王位继承权,以及长幼次序的安排。”“双胞胎在各地都被分为两类:吉祥的和邪恶的。在南美,双胞胎的类别取决于自身的性质:真正的双胞胎是邪恶的,而由两个父亲受孕的双胞胎则在世间万物正常运转方面担负着不可或缺的职能。”在流传于青藏地区的《莲花生大师本生传》的一个故事中,也隐隐道出了孪生子的出生对王位传承所造成的困境:“那位名叫无上佳族的国王,有妃名叫应供女,应供女生了双胞胎。双胞胎渐渐长大而成人,同一天里举行合卺礼。国王欣喜颁圣旨:谁先出生谁就是王储;如果同日同时生,王储就是先出生的。”
“瓦卡”一词在印卡(印加)语中有圣物、魔鬼附体的东西,以及形象丑恶、令人惊骇恐惧的东西。“对于所有超出常规的人和事物,例如妇女一胎生出两个孩子,他们觉得这种生育实属罕见,便把产妇和孪生子女都称为瓦卡,还要兴高采烈地把产妇抬上大街,载歌载舞地为她戴上花环,赞扬她生育力旺盛。可是,另外一些部族对这类事的态度恰恰相反,认为一胎生两个是凶兆,所以大哭一番。”。不但孪生子是超出社会常规的,孪生子的孕育也是超出常规的。在我国,“民间传云和合二仙为韩湘子与林英所生两子,因韩湘子三渡林英,均未同房,林英得道后,某日变为磨盘,韩湘子无意在磨盘上小睡,林英因此生下两孩,即为和合二仙,诚神仙世家也”。磨盘中间有圆孔,象征女性生殖器。
古印度《梨俱吠陀》第10卷第10曲为《孪生兄妹二神恋曲》,写天神家族之孪生兄妹二人,妹妹阎美向其兄阎摩求婚,遭阎摩拒绝。在诗中,孪生兄妹的乱伦关系是经过神准许的,“她与阎摩还在母腹时,祖父工匠神就预为她和阎摩兄妹举行订婚礼”,“印度的近亲结婚(乱伦信仰)起源久远”。同时,诗中也明显表现出乱伦禁忌。
禁忌与崇拜貌似两种截然相反的极端态度,却具有共同的本质。孪生子的出现无疑对正常的社会秩序、社会规范造成了冲击,构成了挑战,人们除了对孪生子这种不够正常的事物本身有种种猜测,本能地感到恐惧之外,更大的则是对由此造成的社会失序失范的恐惧。人们只是对非常的事物才会存在禁忌或崇拜的心理。无论是孪生子禁忌,还是孪生子崇拜,都是为了将孪生子这种非常的事物摒除于正常社会之外,从而保持已有的正常社会秩序和社会规范,达到社会心理的平衡。
【注】本文原载于《黑龙江民族丛刊( 双月刊)》2020 年第3期。
责编:李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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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成化二十三年(公元1487年)七月十一日,当朝皇帝朱见深的五位皇子:12岁的朱祐杬、10岁的朱祐棆、9岁的朱祐槟和朱祐楎、7岁的朱祐橒神色兴奋地等待在紫禁城仁寿宫中,因为今天是他们将被册封为亲王的好日子。
宣制内官立宣制曰:“朕以尔诸子长成,谨遵祖宗成宪,以金册、金宝封尔第二子祐杬为兴王,第三子祐棆为岐王,第四子祐槟为益王,第五子祐楎为衡王,第六子祐橒为雍王。其各进学修德,忠君孝亲。毋侈毋骄,永保富贵,以屏翰皇家,尔等钦哉。”—《明宪宗实录卷二百九十二》
五位亲王之中益王朱祐槟和衡王朱祐楎年龄相仿,都出生于成化十五年(公元1479年)。但是最为神奇的是二王居然还是同母,而且还不是双胞胎。那么他们的母亲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会有一年之内连生两个儿子的“壮举”?今天我们就来聊一聊这位明宪宗的德妃张氏。
紫禁城
一年之内连生二子张氏,祖籍是江西临江府清江县,出生于正统十三年(公元1448年)九月二十一日生母高氏。其父张敬是军籍,隶属于南京府军右卫,其兄张俊则任职锦衣卫中千户所正千户。
天顺四年(公元1460年),身世清白的的小张姑娘被选入内庭,时年13岁。当时的皇帝是明英宗朱祁镇,张氏自然不是进宫做妃嫔,而是去东宫服侍皇太子朱见深。对于她这一阶段的表现,其本人圹志中的说法是“夙夜勤慎,无少愆违”。
天顺八年(公元1464年)正月十七日英宗驾崩,朱见深继位,即明宪宗。这位成化皇帝和年龄足可以做他阿姨的万贵妃之间,有那么一段毁誉参半的爱情神话。为了维护万贵妃,宪宗不惜废黜刚刚册立一个月的皇后。在这种背景之下,家族势力几乎为零的张氏更是小心谨慎。争风吃醋?不可能的事。
万贵妃在成化二年(公元1466年)为宪宗生下皇长子,可惜未满周岁即告夭折。成化五年(公元1469年)和成化六年(公元1470年),柏贤妃和纪淑妃相继为宪宗生下皇次子朱祐极和皇第三子朱祐樘。成化七年(公元1471年)朱祐极被册封为皇太子,但随即在次年夭折。此后直到朱祐樘在成化十一年(公元1475年)被册封为皇太子之前,宫中再无一个男婴出生。稗官野史都说这段时间内万贵妃在后宫疯狂打胎,事实真相如何,只能留待后人自己评说了。
明宪宗与万贵妃剧照
不过随着朱祐樘成为皇太子,年事已高的万贵妃(年近五旬)似乎失去了继续约束宪宗的兴趣,宫中的皇子如雨后春笋一般接连降生。先是宸妃邵氏为皇帝生下朱祐杬和朱祐棆,接着在成化十五年,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春正月)辛酉,皇第四子生,母曰德妃张氏。(闰十月)丁丑,皇第五子生,母曰德妃张氏。
笔者曾经对这个记录产生过一丝怀疑,因为从时间推断,张氏难道是坐完月子就马上怀孕,然后在同一年内又生下一个儿子?这也太神奇了,会不会是《实录》记载有误呢?毕竟也有可能明宪宗后宫之中并不止一位德妃。但是随着张氏圹志的出土,一切疑问都得以烟消云散,张德妃就是这么神奇。
明代册妃流程妃天顺四年五月十二日选入内庭,自幼恪遵姆教。及事宪宗皇帝,夙夜勤慎,无少愆违。以成化二十三年七月二十七日册封为德妃。生男三,封益王、衡王、汝王。—《宪庙庄懿德妃圹志》
在七月十一日两个儿子被册封为亲王的时候,张氏其实还不是德妃,她的册封时间是在当月二十七日。这是一次普天同庆式的晋封,是自知时日无多的明宪宗对即将守寡的后宫女人们的一次恩赐。
本次共计册封贵妃一人,皇妃九人。分别是邵氏由宸妃进封贵妃,张氏为德妃、郭氏为惠妃、章氏为丽妃、姚氏为安妃、王氏为敬妃、唐氏为荣妃、杨氏为恭妃、潘氏为端妃、岳氏为静妃。我们以德妃为例,借这个机会来聊一聊成化朝册封妃子的流程。
紫禁城
从史书记录来看,张氏也是一宫之主,因为她的受册位就在自己宫中。前朝的一套流程走完,内官捧着象征皇权的节,册封用的金册(邵贵妃还有金宝)从正门进入后宫,随后分头前往各宫。
在节册未到之时,引礼内官就已经让张氏穿上全套礼服在宫中等候。节册将到之时,张氏亲自出迎于宫门外,宫人执扇在后拥护。捧节册内官随即由正门进入张氏宫中,将节册各置于节案和册案之上,张氏则后随至受册位站定。根据流程,张氏要先“四拜”,随后“跪”于受册位。宣册女官取册立于张氏左首进行宣读,册文如下:
册德妃曰:朕惟王化之兴,始于闺门。家齐之效,刑于国治。盖必妇顺备而内和理,斯德教行而国久安也。眷惟淑慎之媛,可缓褒命之荣。咨尔张氏,毓秀名门。称贤椒壸,克全四德。动循图史之规,恪秉一诚。式赞轩龙之政,祺祥已验。于带韣礼典允,协于赐祎。兹特封尔为德妃。于戏!致敬烝尝,宜洁蠲于奠荐。聿隆孝养,期助谨于膳羞。惟顺惟和,而与众斯谐。必俭必勤,而迓休弥远。尚益毖懋,永戎训词,钦哉。—《明宪宗实录卷二百九十二》
宣册女官宣讫,德妃搢圭。随后宣册女官以册授德妃,德妃受讫,以册授本宫女官,女官跪受于德妃之右。德妃出圭,再行四拜礼,册封仪式结束。内官持节由正门出,德妃送出宫门外。内官到右顺门外以节授正副使,正副使持节复命。
右顺门(今熙和门)
而德妃则和邵贵妃以及其他皇妃一起前往奉先殿行谒告礼。奉先殿位于紫禁城内廷东侧,为大明皇室祭祀祖先的家庙。行礼完毕后,众妃前往圣慈仁寿皇太后(宪宗生母)前行八拜礼,随后到内殿等候。宪宗服皮弁服,王皇后具燕居服升座,众妃行八拜礼后各自还宫。
结语:成化二十三年八月二十二日宪宗驾崩,皇太子朱祐樘继位,即明孝宗,张德妃从此有了一个新的称谓:宪庙皇妃。弘治十年(公元1497年)七月十二日张德妃去世,享年50岁。孝宗辍朝三日,赐谥曰庄懿。
从圹志来看,张氏去世于七月初十日,未解《实录》为何记为十二日?莫非因为七月初十日是皇太后(即上文王皇后)生日,所以不适合记载丧事?不过《实录》还犯了个离谱的错误,把张氏记为了“英庙德妃”,即明英宗的妃嫔,实在是太不严谨了。
从张德妃在32岁那年连生两个儿子,37岁高龄之时又为皇帝生下一个儿子来看,莫非宪宗真的就是一位熟女控?不过即使如此,张氏也只在40岁的年纪才混了一个德妃,看来万皇贵妃真的才是明宪宗心底的白月光。
当年九月初四日,庄懿德妃安葬于金山明代皇家墓园。顺便提一句,张德妃去世之时,其长子益王朱祐槟已经就藩,次子衡王朱祐楎、第三子汝王朱祐梈尚未之国,得以参加了母妃的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