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书者说】
《景德气象:中国文化的一个面向》胡平著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过着日日捧瓷喝茶烫到假牙的日子,对这方水土的观察与思考逐步深入。我与这方水土上活动的人,尤其是被称为“景漂”的中外新景德镇人,也有了声气相投的联系。
从空中看去,景德镇位于黄山之南,怀玉山北,东及皖浙富庶之乡,西接鄱湖通江达海。一条碧绿昌江穿城而过,擘画两岸粉墙黛瓦,万家灯火。160多万人口的城市不大不小,境内山峦不高不低,屋舍半新不旧。有高铁、高速贯通南北东西,每日亦有航班直达北上广。更有国产飞机制造业给这座看上去不奢尚简、平实低调的城市添上了惊鸿一瞥。
在2000多家出口企业中,“顺美”是其中的佼佼者。常年的外销瓷生意,让这家公司也变得“洋气”起来。在公司展厅,招待客人的不是闽南功夫茶,而是咖啡和巧克力。
就读于江苏广播电视学校的李馛瑀深深体会到了来自母亲的爱。妈妈从怀孕开始,到孩子长到一岁多,每天起早贪黑,只睡三四个小时,打着手电戴着眼镜翻烂了一本《辞源》才给孩子取名叫李馛瑀。
如今,这件名为《绽放》的作品,已在国内外多次参展。乍一看,宛如从天地间泼洒了一场青花暴雨,干道甫说这是他心中银河的模样。
在高柳绫绪看来,千年瓷都景德镇无疑是最适合学习天目盏制作的地方。“我的家乡并不是日本产瓷大县,与此相比,景德镇有很多陶瓷艺术家,文化氛围很浓厚,这种文化氛围给我的创作带来了无穷的力量。”
窑神童宾铜像。景德镇古窑景区供图
瓷器与茶叶、丝绸,并列为古代中国三大外销商品,具备全球影响力,相当长一个历史时期内,堪称中华文化卓越地位在器物贸易层面的标志。英文里,瓷器和中国是一个拼法,即china。这一西方人对中国的命名法,被中国人照单全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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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恰似一道类似激光的强烈光束,引领华夏一代代工匠,在攻坚克难中锻造出了瓷。
蔡文娟在绘画青花梅瓶。(受访者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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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现在还固守传统的观音造像,只能叫抄袭传统。你看现在西方还有满大街的蒙娜丽莎吗?”苏献忠说。
玉,是引领一代代华夏民族的瓷人攻坚克难、玉汝于成的关键。
“我怀疑我公司年会一直抽不到奖,是因为我名字压根儿没被录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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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窑的瓷器摆上桌,大家纷纷围上前去,产品被抢购一空。徐家窑2015年建成复烧后,考虑到环保等因素,一共烧了5窑,没料到一窑比一窑卖得火。2020年10月的开窑节,徐家窑卖出200多万元的货品,余喜来很自豪。
2016年,他用陶瓷创作了《纸》,开始从纯粹的雕塑转到抽象艺术。他说,观念性的、抽象的艺术跟西方人思维模式接近,而不是具体的器物或人像。“我想我找到了跟西方现代文明对话交流的方式。”
那么,景德镇,是否算是一座久别于书写的城市呢?它于当下,又具有怎样的意义?瓷从何来?小小一片瓷器,何以成为“中国”,又如何承载中华文化的灵与美?我想,这是我在写作新书的过程中,需要慢慢找寻的答案。
“给我们讲讲景德镇故事吧。”这是中新社副社长夏春平的交代,是任务。
“我们把青花瓷上的祥云纹印在手机壳上,就成了备受追捧的‘国潮’。”蔡文娟给文创品牌取名“青花故事”,就是要用年轻人喜欢的方式,把青花的时尚讲给他们听,她聘请的设计总监就是一名“95后”。
为了扶持特色小镇发展,各地方政府大多给予数百万至数千万元不等的扶持基金,众多开发企业也通过PPP方式参与其中。随着小镇数量几何倍数地增长,以小镇名义圈钱圈地的质疑也不断传出,有机构称,目前全国计划建设的特色小镇总量已达五六千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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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夫妇两人已和当地村民打成一片,他们一起采摘野生杨梅、泡杨梅酒,村民跟他们分享菜园里刚摘下的时鲜蔬菜。高柳绫绪经常受邀参加日本茶道表演,无论是数百人的大场面还是几人的小聚会,她皆一丝不苟,面敷浅妆、身着和服、脚套白袜、登上茶席。
上世纪80年代中期,许父创办了陶瓷作坊,许瑞峰白天在国营瓷厂上班,晚上回家接着干活。彼时西洋工艺瓷飞速发展,但他坚守传统。在他看来,德化陶瓷传承千年,立足于世的还是瓷塑技艺。“离开传统的瓷塑技艺,那还叫德化白瓷吗?”
形于其表,发乎于心。景德镇之纯、更在于其灵魂的纯度。“景德镇是一幅画,一千个人就有一千种印象。过去有些人说,不来向往,来了失望。”
除了承载祝福,取名这件事也带着时代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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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全域制瓷、南北集成、名师云集、新秀辈出的幅度来看,这里是一方生机勃发的陶瓷传承创新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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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经》里说:“形而上谓之道,形而下谓之器。”瓷两者兼具,在光洁如玉的物质形体之外,还用一种隽永的诗性方式,将中国文化的精髓与气韵,深深地浸染到中国人的举手投足、一颦一笑中,让民族整体的命运在变幻不定的世界上拥有独特的气质和坚定的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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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德镇宜工宜业、宜居宜隐的宽厚包容性,曾上惠及天子、远泽被四海,同时自身也得以福报。史载,蒙元金戈铁马南下途中多有杀戮,唯对制瓷工匠宽恕有加,不见于刀戈。传说朱元璋在元末战争中曾战败只身逃亡到景德镇,以制瓷工匠之名才得以幸免。得了江山以后的朱家皇帝为报此地福佑之恩,设御窑于此。朝廷的加持,也带动了民窑的兴盛,让一方百姓赚得盆满钵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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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烧窑前,吴清芳都虔诚地在窑前摆上水果和猪头,燃放鞭炮拜祭窑神。德化“窑神”是一位名叫林炳的拱窑师傅,他于900多年前发明的圆拱形大窑炉(亦称鸡笼窑),不仅将容量扩大了十几倍,控制烧成火焰也变得更加容易,烧制出的瓷器更加洁白剔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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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德镇瓷局是中国目前唯一为陶瓷发展而设立的地级市政府下属机构。曾担任过江西省陶瓷工业公司党委书记、总经理的方霞云也是一名制瓷专家和陶瓷文化知名学者。她认为,景德镇陶瓷,是中国千年陶瓷文化的主流表达,因有历代陶瓷艺术精英的全力参与,一直在陶瓷工艺和审美上起着引领作用。景德镇手工陶瓷,一直被模仿,但从未被超越。
王中庆摄
午后,64岁的老窑工吴清芳娴熟地修出茶壶陶坯,细腻的瓷土不断从他指间滑落。眼看天又阴了下来,他愀然不悦。拉好的瓷坯迟迟不干,烧窑的日子又要后延几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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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对宇宙瓷厂老厂区的保护和利用,陶溪川实现了“传统+时尚+艺术+科技”的深度融合,将千年陶瓷文化底蕴、百年陶瓷工业遗产创新改造为文化创意街区,实现了传统制造业向现代服务业、文化创意产业跨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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