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耶稣走过的路歌谱(主耶稣骑驴进京图片)

2023-09-22 18:34: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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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吧 春天》代表北京市入围第九批“中国梦”主题新创作歌曲

新京报讯(记者 刘臻)为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唱响主旋律,第九批“中国梦”主题新创作歌曲遴选工作近日完成,共遴选出《领航》等24首歌曲。

据了解,由北京市委宣传部推荐,代表北京市入选第九批“中国梦”主题新创作歌曲的作品《出发吧 春天》,是由歌手、音乐人常石磊作曲,词作家王平久填词,曾在2021年中央广播电视总台元宵晚会首演,热烈且美好的曲风,给亿万观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据悉,这首歌与2018年央视春晚《赞赞新时代》,2019年《我们都是追梦人》,2020年《你好2020》共同组成了“春晚四部曲”。

为了讴歌中国梦、唱响中国梦,凝聚各方面智慧和力量,激励人们积极投身实现民族复兴中国梦的伟大事业,中宣部等从2013年开始,开展了 “中国梦” 主题歌曲创作推广活动。在此次第九批“中国梦”主题新创作的24首歌曲中,包括殷秀梅、阎维文、雷佳、魏松、廖昌永和么红等多位歌唱家,以及印青、车行、王平久、常石磊、张杰等词曲作家与音乐人的作品入围其中。

二十四首歌曲中,由洪声作词、胡旭东作曲、朱海监制、歌唱家殷秀梅演唱的新创作歌曲《本色》,MV由浙江省委宣传部出品,浙江广播电视集团拍摄制作,歌曲前奏部分气势恢宏,配合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大会画面,展示祖国大好河山,引人入胜。歌曲第一部分,通过殷秀梅的演唱,带领观众穿越“陈望道故居”、“红船”、“井冈山”、“遵义会址”、“延安宝塔山”一起探寻红色革命的起源,展现在中国共产党的坚强领导下,中国人民走过的伟大历程;歌曲第二部分,震撼的阅兵画面,铭刻了热血澎湃的中国强军强国梦;先进的智慧城市、智慧农业、精密智控等数字化场景,体现出城市、乡村现代化的高速发展;随着歌曲进入高潮,运动健儿在赛场上奋力拼搏的飒爽英姿,高铁飞驰而过、火箭腾空而起、空间站航天员挥手致意、火星车展开双翼,这些令全世界为之震撼瞩目的中国成就。

除此之外,军旅歌唱家雷佳演唱的《请放心吧!祖国》,曾在2021年春晚歌曲类节目中亮相,给观众留下深刻印象。歌曲由川籍词作家陈道斌作词、王喆作曲,是一首致敬边防军人的作品,唱出了战士们在千里边关向妈妈的承诺。中国梦主题新创作歌曲《九千万个我》由车行作词,王咏梅作曲,歌唱家阎维文深情演唱,MV由知名导演杨东升执导。这首作品深情而自豪地通过歌曲表达了九千万共产党员拥有同一颗初心,为人民负责的心声。

任毅作词,利宇翔作曲,汤子星演唱《人民幸福》MV截图。主办方供图

由任毅作词,利宇翔作曲,汤子星演唱的《人民幸福》,该曲从普通百姓的角度,感悟中国共产党百年光辉历程。表达了新时代共产党人,不忘初心牢记使命,在为人民谋幸福、为民族谋复兴的道路上继续前进。歌曲旋律上采用流行风格的写法,旋律温暖、线条清晰、抒情段真挚感人,记忆点深刻。

《亲戚》是由董玉方作词,火星电台、张杰作曲,张杰演唱的作品,也曾因在今年春晚上亮相,给观众留下深刻印象。《亲戚》最先完成的是董玉方的词作,收到歌词的张杰与火星电台被这样质朴简单却暖意融融的歌词所打动,不愿破坏文字本身透出的力量,因而在旋律的谱写上,他们也遵循了简洁、温暖的一致风格。最后确定以两段式的Country Music,以最直接的方式抒发情感 。

作为2018年的中国好声音冠军旦增尼玛,在2019年,献唱了四十集电视剧《国家孩子》的主题曲《永生不忘》,这首歌的词曲作者,是红遍大江南北的名曲《向天再借五百年》的原作者樊孝斌与张宏光,他们时隔十五年后,再度联手合作,谱写了这首《永生不忘》。“你是白云落脚的地方,不再孤单四处飘荡,你是河流缓缓地流淌,告诉我,天尽头,是天堂”在旦增尼玛的演唱中,对于节奏的把控力张弛有度,感情细腻内敛,颇具藏族特色的唱腔让歌曲更有立体感。

殷秀梅演唱《领航》MV截图。 主办方供图

在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大型情景史诗《伟大征程》的尾声,全体演员共同唱响主题曲《领航》。歌曲《领航》是集体作词,青年作曲家亢竹青作曲,由殷秀梅、魏松、廖昌永等领唱,是一首深情温暖、大气磅礴的时代赞歌。

新京报记者 刘臻

编辑 黄嘉龄 校对 李立军

《圣经故事》~骑驴进耶路撒冷

骑驴进耶路撒冷

第二天,耶稣带着门徒们走近耶路撒冷,到了橄榄山的伯法其。耶稣对两个门徒说:“你们往对面村子里去,一定会看见一头驴拴在那里,还有驴驹同在一处。你们解开驴驹,牵到我这里来。如果有人要问为什么,你们就说:‘我主要用它。’那人必定会立即让你们牵来。”

门徒们按照耶稣的话走到那个村子,果然看见一头驴驹和一头驴拴在一处,他们就把驴驹解开。在那里站着的人,有几个说:“你们解驴驹做什么?”门徒照着耶稣所说的话回答,那些人就任凭他们牵了去。

耶稣骑着驴驹,身后带着他的门徒们,向耶路撒冷行去。这正应验了《圣经》所记载的:“锡安城的儿女们哪,不要惧怕。看哪,你们的君王骑着小驴来了!”

他的门徒大声呼喊着:“颂赞归于大卫之子!愿上帝赐福给奉主名来的那位!颂赞归于至高的上帝!”路上大批进入耶路撒冷的人群中有几个法利赛人,对耶稣说:“老师,命令你的门徒安静吧!”

耶稣回答:“我告诉你们,他们要是不做声,这些石头也会呼喊起来。”

耶稣进城时,陆续聚集起来准备守节的成千上万人都骚动了。好多人都见过或听过耶稣,有人没听过,就问:“这是谁?”众人回答:“他是拿撒勒的先知耶稣。”

耶稣进了圣殿,把所有在圣殿里做买卖的人赶出去。他推倒了兑换银钱的人的桌子和贩卖鸽子的人的凳子,对他们说:“《圣经》记载,上帝说‘我的圣殿要作祷告的殿’,你们却把它变成贼窝!”

耶稣骑驴进入耶路撒冷

有失明的和跛脚的到圣殿里来找耶稣,他就治好他们。祭司长和经学教师看见耶稣所行的许多奇迹,又听见儿童在圣殿里呼喊:“颂赞归于大卫之子!”都很恼怒。他们问耶稣:“你听见他们在喊些什么吗?”

耶稣回答:“听到了。圣经上所说‘你使儿童和婴儿发出完美的颂赞’这句话,你们没有念过吗?”

耶稣从圣殿出来,正要离开,门徒们来到他面前,指着圣殿的建筑给他看。耶稣对他们说:“你们不是都看见这些建筑吗?我实在告诉你们,这地方的每一块石头都要被拆下来,没有一块石头会留在另一块上面。耶路撒冷啊,耶路撒冷

啊,你杀了先知,又用石头打死上帝差遣到你这里来的使者!我多少次要保护你的子女,像母鸡把小鸡聚集在翅膀下一样。可是你们不愿意!瞧吧,你们的殿宇将成为人烟绝迹的荒场。我告诉你们,你们从此再也见不到我,一直到你们说:‘愿上帝赐福给奉主名而来的那位!’”

耶稣讲完了这段话,就对门徒说:“你们知道,再过两天就是逾越节,人子将被出卖,被钉在十字架上。”

耶稣带着门徒们出城到伯大尼去,在那里过夜。第二天一早,在回城里去的路上,耶稣饿了。他看见路旁有一棵无花果树,就走上前去,却找不到什么,只有叶子,因此他指着树说:“你永远不会再结果子!”那棵无花果树立刻枯萎了。

门徒看到这情形,大感惊奇。他们问:“这棵树为什么会立刻枯干呢?”

耶稣回答:“我郑重地告诉你们,如果你们信而不疑,我对这棵无花果树所做的,你们也做得到。不但这样,你们甚至能够对这座山说:‘起来,投到海里去!’也一定会实现。只要有信心,你们在祷告中所求的一切都会得到。”

耶稣驱逐圣殿中的商人

马兰花奶奶和她未竟的梦想

2022年2月11日,河北省保定市阜平县城南庄镇马兰村,邓小岚老师。新京报记者 郑新洽 摄

3月22日,河北省阜平县城南庄镇马兰村上午还是阴天,下午,天空飘起了雪花。奶奶出门遛弯回来,对白紫薇说:“邓老师(邓小岚)去世了。”

白紫薇今年20岁,正读大学,因为疫情,一直在家里上网课。她曾是马兰小乐队的成员,跟邓小岚学过小提琴。“不可能,你听谁说的”,白紫薇不相信。几天前,她还看见邓老师喊着村里的小孩去她家学乐器。刚认识邓小岚时,白紫薇上二年级,只比教室的窗台高一点。在白紫薇心中,邓老师留着干练的短发,眼睛亮亮的,爱笑,总一副充满活力的样子。邓老师好像是从不会老、不会离开的存在。

几百公里外的白宝衡接到消息后,大脑一片空白。“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我的心情,邓老师整整陪了我13年”,他在电脑上拼命搜索马兰小乐队的视频,一条条地看。白宝衡现在是沧州师范学院音乐系的一名学生,曾是马兰小乐队的主音吉他手。

他哭了一下午,拿起纸笔为邓小岚写了一首歌,取名《师生情》。他边弹吉他边唱,录下了这首歌。“我还没来得及给邓老师写歌呢,没想到这是最后一首”。

马兰村被连绵的大山环绕,因为地形封闭,抗战时期,曾作为《晋察冀日报》的机关驻地,邓小岚的父亲邓拓曾任《晋察冀日报》社长兼总编辑。十八年前,退休后的邓小岚开始往返北京和马兰村,教当地小孩唱歌、学乐器,组建了马兰小乐队。今年,冬奥会开闭幕式上,来自阜平县城南庄镇的44名孩子组成马兰花儿童合唱团,用希腊语唱了《奥林匹克颂》。

邓小岚在马兰村建校舍,为孩子们修音乐城堡,还自筹资金建了月亮舞台。月亮舞台立面是一轮半月的形状,湖水从舞台前流过。水位合适时,从山上往下看,可以看到两轮半月。一轮映在水里。

2022年2月11日,河北省保定市阜平县城南庄镇马兰村,邓小岚在“月亮舞台”的后台,看着充满音乐元素的建筑满心欢喜。新京报记者 郑新洽摄

邓小岚计划今年5月在新建的月亮舞台举办马兰儿童音乐节,到时,水坝修好,山里水涨起来,就能看到两轮半月连在一起。邓小岚还计划在月亮舞台旁种满凌霄花、连翘、榆叶梅、松树和柳树,到时,花大约也都开了。但她没等到那一天。

3月19日,邓小岚因脑梗昏倒在了月亮舞台旁,两天后,于北京病逝,享年79岁。

不说,光做

在朋友圈看到邓小岚去世的消息,孙建芝在沙发上呆坐了半天。

孙建芝上一次见邓小岚是几个月前在马兰村,邓小岚还是一如既往地热情,笑着叫她“孙老师”。她们相识于18年前。

2004年,一位短发、戴着眼镜、说普通话,“很精神”的女士来到了孙建芝教书的马兰小学。介绍人称她是“邓拓的女儿”,想在这里教音乐。邓小岚给孙建芝留下的第一印象是“很和蔼可亲,第一次见面就跟熟人一样”。那时的马兰小学只有一、二年级和学前班,孙建芝是仅有的两位老师之一,同时负责带一、二年级的全科教学。两个年级的小孩在一个教室,孙建芝教完一年级的,让一年级的背过去做作业,再教二年级的。

学校有四间房子,歪歪斜斜,因总漏雨,墙角被淋得乌黑。办公室用一个大树干顶着。“这太危险了”,邓小岚看着忧心地说。孙建芝说邓小岚当时多余的话没再多说。一年后,她和孩子们就搬进了窗明几净的新教室里上课。

“光做事,不说” ,孙建芝说这是邓小岚的风格。当时,邓小岚每月的退休工资900多块钱,回到北京后,她找兄弟姐妹商量,凑了四万块钱,给学校盖了四间新房子,还在教师休息室修了村里第一个冲水式的厕所。

抗战时期,晋察冀日报社成员在马兰村附近游击“办报”。1943年底,19位马兰村乡亲为掩护报社同志,被日军杀害。2003年,邓小岚和晋察冀日报社的老同志们回马兰,为当年遇难的乡亲们扫墓,正好遇见了一群同来扫墓的孩子。那时,她刚从北京市公安局原科技处退休。

“你们来唱首歌吧”,邓小岚满怀期待地说,没想到孩子们连国歌都不会唱。

“不会唱歌的孩子多可怜”,看着孩子们,邓小岚内心一阵凄凉。高中时,邓小岚开始学小提琴。大学,进入了清华大学乐队。

2004年,她决定来马兰村教孩子们音乐。差不多半个月,邓小岚就来一次马兰。早上8点从北京出发,公交车换火车再坐长途汽车,到马兰村,天都黑透了。

孙建芝也喜欢唱歌,但从未接触过音乐,邓小岚上课时,她也在教室里跟着学。这个今年已经60岁的老人记得她学会的第一首歌是《歌唱二小放牛郞》。

2022年2月12日,河北省保定市阜平县城南庄镇八一学校,邓小岚老师和马兰花合唱团的孩子们准备出发前往北京。新京报记者 郑新洽 摄

没有分别心的温柔

刚来马兰村时,村民们都住着土屋,墙角有大裂缝,掉土,“房子看着都不像能住人的。”邓小岚曾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说,猪圈和旱厕建在马路边;山里土壤条件差,村民多种玉米,但收成不好。

邓小岚最初借住在老乡家,邓小岚喊女主人“二姐”。二姐家的一间土房子里摆着床、饭桌和炊具。每次,邓小岚来了,二姐的丈夫就抱着铺盖去放杂物的房间睡。怕给二姐添麻烦,新校舍建好,邓小岚就搬去学校住了。

在孙建芝的记忆里,邓小岚总在啃玉米面馒头。白面馍贵,邓小岚知道老乡家都不富裕,别人给她送馒头,她只要玉米面的。孙建芝心疼她,把家里的鸡蛋和新蒸的白面馍送她,她不愿要。孙建芝非坚持,她才收下。

很多人都记得邓小岚给予过别人的温柔。

邓小岚在马兰村的家中摆了七张桌子,黑板上画着五线谱,桌子上摞着一沓沓的乐谱。最多的是乐器,手风琴、小提琴、电子琴、吉他……由于年代久远,手风琴的背带开裂,键盘已经泛黄、不少还掉了琴键,像掉了牙齿的老人。教了孩子们唱歌后,邓小岚又开始教孩子们乐器。她从北京把亲戚、朋友送的二手乐器拉到马兰村来。2006年,邓小岚挑选了6个孩子,组建了马兰小乐队。

白紫薇原来不是马兰小学的。她听身边的大姐姐们说,北京来了一个老师教音乐,好奇跑来看看。第一次来,她害羞,不敢进来,趴在教室的窗户偷看。一看到有人出来,立刻跑远了。

“想学吗?”邓小岚把她叫了回来。白紫薇见这个短头发的奶奶特别爱笑,就点了点头。那是白紫薇人生中第一次见到电子琴,她把手指放在上面,轻轻按了一下。在8岁的她眼里,这东西高贵且脆弱,她不敢使劲按,“按坏了,可咋办” 。

白紫薇记得她会弹的第一首曲子是《欢乐颂》。练琴时,有时三个孩子共用一个琴,每个人伸出一只手,放在不同的音区。邓小岚回北京后,乐器在各个家庭里流转。孩子们你练两天,我练两天。

只要愿意学的孩子,邓小岚都教。有成绩不好、调皮的孩子来小乐队,引起成员的抗议。邓小岚安抚孩子们说:“到了小乐队,老师还会教他的。”“什么是好孩子?什么是坏孩子?调皮的孩子就坏吗?”今年2月,在马兰村接受采访,谈到这个话题,一向和蔼的邓小岚突然变得严肃。“调皮的小孩不一定没毅力,他喜欢的东西就会很有毅力”。

邓小岚的温柔没有分别心。

孙建芝记得当时班上一个男孩的妈妈是个智力障碍者,家里乱,有异味,见邓小岚去她家吃饭,村民都劝她“别去”。邓小岚笑着说,“没事”。一次,孙建芝看见邓小岚给男孩洗头、理发。小学实行“免除学杂费”政策之前,邓小岚还为班上几个贫困的孩子拿过学费。

在村民们眼里,邓小岚本人生活极简朴。十多年前,孙建芝见邓小岚总穿着一件黑羽绒服,围着一条暗红色的围巾。去年见她,穿的还是这一套。

今年2月,在马兰村的家中,邓小岚留客人吃饭。一盘炒蒜黄,一盆饺子。看到碗里有几个饺子破了皮,她用筷子小心地挑到自己碗里,剩下的留给别人吃。

小乐队的孩子们拿着乐器与邓小岚老师合影留念。新京报记者 郑新洽 翻拍

浪漫的“老小孩”

邓小岚从小性格就浪漫、文艺。在一篇回忆父母的文章里,她写道,上小学五年级时,她看苏联的芭蕾《天鹅湖》,一下子被迷住了,用五彩笔写了一封信,告诉爸爸妈妈自己喜爱芭蕾,说希望今后能学习芭蕾。父母对小孩的童稚幻想并没有打压,邓拓还画了芭蕾舞演员的速写画送给邓小岚,上面写着“祝小岚学习舞蹈成功”。

初二时,邓小岚提出到沈阳舞校去考试,父亲帮她联系了当地的战友,并把她送上了火车。到了沈阳,邓小岚想家,给家里写信。“小岚,接你第一封信,实在像黑夜里盼到了星星那样的高兴啊!你初次远行,总算一切顺利……”在信中,父亲表达了关切,又以平等友好的口吻与她商量未来道路选择。父亲给她自主选择的自由,但又没因她退缩而指责她,完全是把她当作一个大人来尊重对待,这给邓小岚留下很深刻的印象。最后,她放弃了复试,回了北京。1963年考入了清华大学工化系。

“我们的家庭气氛总是很民主友爱”, 邓小岚在文章里写道,在山东工作期间,听闻邓小岚恋爱受了挫折,母亲丁一岚第二天就从北京乘火车赶到了泰安。火车站分别时,母亲给邓小岚念了邓拓曾写给她的一句诗:“独立西风里,珍重复珍重。”

或是受家庭环境的影响,邓小岚也总能以平等的态度对待学生。在白宝衡记忆里,邓小岚从没发过脾气。上课时,虽然她也拿过小树枝吓唬人,但树枝从没落到过谁的身上,也从没批评过谁。孩子们个子矮,教乐器时,邓小岚会蹲下,抬着头告诉他们手指应该怎么放。讲完后,站起身来,轻快地说一句“去练吧”,然后再去指导下一组人。

78岁了,邓小岚还充满了童心,说着说着话,常就唱起来,唱的多是儿歌,高兴时,手舞足蹈的,像个“老小孩”。去年,马兰花儿童合唱团为冬奥开幕式表演排练,邓小岚去看望马兰小乐队的成员,一位不认识的学生对她喊“老师好”。等对方走后,她捂着嘴小声说:“我才不是你的老师呢”。说完,吐了吐舌头。

看着乐队里的“小不点”,邓小岚的眼睛里总充满着柔情。夏天,带着他们去山里挖野菜,告诉孩子们,在山里遇到危险,吹口哨比喊人有用。冬天带他们堆雪人,把乐队里坏了的小号插在雪人手里,让小队员们跟雪人照相。

音乐人阿里留着一头乱糟糟的长发,年轻时浪迹天涯,在国外也呆过多年,自认什么世面都见过了,但第一次见邓小岚时,还是被她身上的纯朴和天真所打动。

2009年,因为参与“重走红色之路”的拍摄,阿里去阜平采风。走到马兰,看到邓小岚在教当地小孩唱歌,便住下了。他打算就在这里拍一部关于邓小岚和马兰小乐队的纪录片。

白天,阿里拍小乐队,开着吉普车带着孩子玩,和他们的爸爸喝酒。晚上,就在老乡家的床上写歌。他给马兰小乐队写过好几首歌,村民家灯暗,他站在床上,拿着纸笔,对着灯写。

写起来特别快,“都是有感而发”。“如果有一天,你来到美丽的马兰,别忘记唱一首心中的歌谣,让孩子们知道爱在人间,清晨的花朵,永远的童年……”这首歌被阿里用在了纪录片《马兰的歌声》里,词、谱被抄在一张大大的纸上,被挂在邓小岚马兰村家中的客厅里,纸张已泛黄。

最初,阿里就确立下了一个理念,他拍的不是什么好人好事,没有煽情的东西,就是音乐给人带来享受和快乐。

在阿里拍摄过的一个视频里,邓小岚提着一个用茄子、细线、木棍做的小夜灯,上面刻着五线谱的音符。孩子们提着用各种果皮做的小夜灯,蹲在溪水旁,灯光照亮了黑夜,背后的月亮皎洁明亮。

孩子们在溪水旁、猪圈旁、泥泞的小路上、石头上、玉米地里练琴,手指停在琴键或琴弓上,指甲里还藏着黑色的泥,手面皴裂,手指裂着口子。

2022年2月11日,河北省保定市阜平县城南庄镇马兰村,“音乐城堡”里挂着马兰村小乐队的旧照片。新京报记者郑新洽 摄

韧性

在众人眼里,邓小岚脸上总含着笑,但阿里也见过她流过眼泪。

每次来马兰村,邓小岚都会在小本上详细地记上每天的教学计划。但有时,到了马兰,一个来上课的孩子都没有,她难受得直掉泪。

上二年级时,一次放学,邓小岚把白宝衡留下唱了一首《歌唱二小放牛郞》。见他音准不错,想教他唱歌。第二天,白宝衡就不来了。“回去晚了,就和小伙伴玩不上了”。直到四年级,稍大点了,白宝衡又回到了小乐队。

很多小孩觉得好奇,刚来时,有很大的兴趣,学了两天,就不来了。有的家长觉得“学了没用”,耽误学习,也不愿让孩子来。

邓小岚丧气过,但始终没放弃,她身上总有股韧劲。磕磕绊绊中,带着小乐队走过了16年。

2008年,在北京中山公园,马兰小乐队给《晋察冀日报》的老人演出,这是马兰小乐队的处女秀。县里也邀请小乐队去演出,媒体报道后,小乐队外出演出的机会越来越多,不少企业还捐赠了乐器。2012年,马兰小乐队登上了北京卫视的春晚。

一片杂草地上有一块石头,一个生锈的栏杆,和几级砌得不规整的楼梯。这里是邓小岚建的第一个舞台,她起名为鸽子舞台。

鸽子舞台的前身是一个羊圈,邓小岚找村民把羊圈拆了,用水泥垒起了一个舞台。阿里带着孩子们做了一个雕塑,在五条钢筋上裹上布,刷上漆,一层布一层漆……做成一个鸽子,又像一个手掌的形状,意为“托起孩子们的未来”。

2022年2月11日,邓小岚讲述鸽子舞台的故事 。新京报记者 王霜霜 摄

2013年,邓小岚有了在山里办音乐节的想法。“城市里有草莓音乐节,为什么我们不能办一个给孩子们的山谷音乐节呢?”但他们一直以来都没有舞台。

阿里把邓小岚的故事告诉了一位设计师朋友,设计师给马兰小乐队设计了月亮舞台,但因经费不足,月亮舞台图纸一直没有启用。

因陋就简,邓小岚找村民修建了鸽子舞台。一次,邓小岚来看舞台施工,电瓶车倒了,砸中了她的腿。到了县医院,一查,左腿骨裂。邓小岚被要求在医院养伤。

第一届音乐节来了三四千人,山坡上满满都是观众。邓小岚拄着拐杖到场。晚上,小乐队在台上演出时,天空下起了雨,雨后出现了彩虹,舞台旁一道瀑布飞流直下。

到现在,山谷音乐节已举办了四届,影响力越来越大,到第四届时,有来自国内20多支乐队和美国、非洲等的乐队参加了演出。

如今鸽子舞台上的雕塑四根手指都已断了,只剩下一个大拇指。“之前是‘托起孩子的明天’,现在是 ‘真棒’”, 邓小岚打趣地说。

“回马兰”

听到邓小岚昏倒的消息后,马兰村支书孙志胜找人开车带着村医,五分钟到达了现场。等救护车来时,她一直把邓小岚搂在自己怀里。到了县医院,做溶栓后,救护车直接把邓小岚转到北京的医院。

孙志胜从没想过这是他和邓小岚的最后一面。对于所有熟悉邓小岚的人来说,分别来得都过于突然。听到邓小岚去世的那天下午,孙志胜走在路上,一位妇女正抹眼泪。她女儿有精神疾病,邓小岚从北京给她们带过很多年的药。

对于马兰,邓小岚有种责任感。“看到它哪里不好,就不得劲”,她在采访中说。

1943年,邓小岚出生在马兰村附近大山的一个破房子里。抗战时期,邓拓在马兰村附近游击“办报”。报社队伍常面临转移,邓小岚出生不久,就被寄养在马兰村周边一个叫麻棚的村庄。邓小岚喊收养她的一对农户夫妻“干爹干娘”,村民叫她“小岚子”。直至三岁,邓小岚才回到父母身边。

邓拓祖籍福建,但他把马兰视为故乡。写《燕山夜话》时,他曾用“马南邨”(谐音“马兰村”)作为笔名。他给自己刻过一个章,上面写着“阜平人”,给女儿邓小岚刻的章上,写着“马兰后人”。每次去马兰村,邓小岚都说是“回马兰”。

车开进马兰,刚进到村头,就能看见一片红色的大牌子,上面写着“红色马兰、音乐马兰、生态马兰”十二个大字,这是邓小岚给马兰村提出的三张名片。

因为土地贫瘠,不利于种植庄稼。前些年,马兰村一些村民以开矿为生。很多山都被开空了。孙志胜介绍,邓小岚建议保护生态,鼓励村民发展民宿,还介绍过一个生产玫瑰精油的朋友来马兰开厂,收村民种的玫瑰花。

这些年,邓小岚一直想帮助马兰把旅游业发展起来,但困于各方面的限制,效果一直不理想。

一直以来,邓小岚还有一个心愿就是把月亮舞台建起来。但一直没钱。孙志胜透露,邓小岚曾找过银行,想以自己的工资作为抵押,贷款,但未能成功。去年10月份,邓小岚自筹资金建设的月亮舞台终于落成。这个舞台包含了邓小岚很多浪漫的想法,她给穿过舞台的那条湖取名“兰梦湖”;在演员休息室的楼梯栏杆上粘上了德彪西《月光》的谱子。去年夏天,冒着酷暑,邓小岚一铁锹一铁锹地把上山的台阶铲了出来。

2022年2月11日,邓小岚在月亮舞台前接受采访。新京报记者 王霜霜 摄

今年,马兰花合唱团登上冬奥会后,马兰村收获了许多关注,筹建马兰儿童音乐节和发展旅游都成为了当地的重点工作。县里计划今年5月份在马兰举办儿童音乐节,还在月亮舞台西边修了拦河坝,打算发展漂流,盘山公路也在修建中。

这一两个月,邓小岚频繁地往返北京和马兰,为这一切忙碌。她所有的愿望、蓝图在今年终于像列车一样启动了,但她却倒下了。

“要不是有邓老师十几年的付出,也没有马兰的今天”,孙志胜说。因为脱贫攻坚,现在,村里都修了水泥路,村民们也都搬进了现代化的新小区,每家的厕所都建在了屋内。

每次看见孙志胜,邓小岚唠叨的都是村里的事。一次,看见路灯坏了,村里要换新的。 邓小岚找到孙志胜说,“路灯坏了,修修就好了,为什么要换新的?”“她真的把马兰当家,把马兰的孩子当作自己的孩子”,孙志胜说。这个面庞黝黑的北方男人提到邓小岚,一次又一次地哽咽。

邓小岚的子女在讣告中写道:妈妈生前最后的18年里,把大部分时间和精力投入在河北省阜平县马兰村的儿童音乐教育,这给她带来快乐和满足;北京冬奥会马兰花合唱团的孩子们演唱的奥运会会歌获得世人高度赞扬,更将她的快乐推向高峰,她在自己生命的高光时刻离去,而且走得安详平静,这也是对我们最大的慰藉!

在为邓小岚写的歌里,白宝衡写道:“十几年之前,您来到马兰,您像一颗星星,挂在那天边,您让美妙的音乐进入我们心间,从此我们就不怕孤单……”

新京报记者 王霜霜 编辑 胡杰 校对 杨许丽

一名“大龄”女排长的专属“时区”

贾春玲觉得自己很符合一名狙击手应有的特质——咬定目标绝不放松。图为贾春玲正在进行狙击瞄准训练。 汤文元摄

贾春玲22岁时大学毕业参军入伍,第4年提干,第6年成为新疆军区某旅一名基层排长。

28岁,同龄人奋斗的事业成果已经有所积淀,贾春玲的军官生涯刚刚开启崭新篇章。

新时代,军营为女军人提供了更多的选择和可能,也让这位“大龄”女排长尝到独特的军旅滋味。她比这支部队所有排长的年纪大,她的连长、指导员年纪比她还小。她曾是班长眼中特立独行的90后士兵,如今她带的兵是比她小10岁的00后。她的朋友很少,能聊心事的一只手能数得过来……

站在起跑线上,“大龄”女排长的身份让贾春玲一度陷入焦虑和迷茫。不过,在努力奋斗的奔跑中,她渐渐明白,在命运为每一个人安排的专属“时区”里,既没有领先,也没有落后,一切都是准时的。“就像新疆的日出比老家辽宁的日出要晚,但你依然能够享受同等时长的阳光。”她说。

清晨6时30分,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贾春玲准时起床。她的一天从背诵讲稿开始。在高强度训练间隙,她不断在脑海里打磨讲稿。

2020年6月,某训练基地内,包括贾春玲在内的6名女队员通过层层选拔,从新疆军区数十名教学尖子中脱颖而出。她们为即将开始的陆军“四会”教练员比武做最后准备。参赛名额只有1个,竞争异常残酷。

28岁的贾春玲在6人中年纪最大,模拟考核中成绩最突出。

基地外是这座城市最好的几所高中,不知见证过多少学子生命中的关键时刻。尽管并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将被怎样改写,贾春玲依然期盼并努力创造着属于她的关键时刻。

起 跑

如果把人生看作一场马拉松,或许起跑的位置就没那么重要了

2019年夏天最热的时候,从军校毕业的贾春玲被分配到一支新型作战旅。报到地址在远离喧闹的一处戈壁滩,部队正在那里驻训。

汽车把新排长们拉到荒野。接近宿营地时,贾春玲看到一群女兵在风沙中训练,面色黢黑,满身尘土。

2017年夏,这支部队在深化国防和军队改革的浪潮中诞生。按照兵员编配需要,一年后他们招收了第一批女兵。透过车窗,贾春玲从她们身上看到了自己的过往,以及已经与她们紧紧捆在一起的将来。

贾春玲成长在东北一个并不富裕的乡村,家中有个仍在念书的弟弟。2012年大学毕业后,贾春玲参军入伍来到新疆军区某师。原本打算等弟弟念了大学就退伍的她,后来主动对父母提出:“部队挺好的,想留队继续干。”

“我希望每一天都充满新的挑战。”部队生活像是一章单调的乐谱,贾春玲总能抓住蕴藏其中的一节节跃动音符。入党、当骨干、参加比武、提干,贾春玲努力融入军营的点滴,在拼搏中沉淀和展现自我。她告诫自己:“尽管去挑战,哪怕失败也是一种经历。”

命运总是以看似偶然的方式,成全她念念不忘的夙愿。

2019年6月,贾春玲被分配到这支新成立的部队,原因是“那里招收了第一批女兵,需要有带兵经验的女干部”。走进新环境,迎接贾春玲的是崭新的身份和挑战。

上任前,部队为新排长组织了为期一个月的岗前集训。单位领导与新排长们谈心,了解她们在部队的发展愿景。

“先当好排长,未来渴望成为优秀的连主官,然后向机关发展……”听着比自己小四五岁的战友们畅谈职业规划,贾春玲陷入沉思。回想为了提干埋头学习的那段时光,总是坚定而执着的,可成为干部之后,她的脑海一片空白,“走一步看一步”竟然是最现实的考量。

“与行政干部相比,技术干部工作性质单一,调职受岗位影响小。”考虑到贾春玲年龄偏大,单位领导打算把她定编在技术岗位。对此,有同事劝她:“女干部去带兵,很多行政岗位不适合,越往后路会越难走。”父母建议:“年纪不小了,事业平稳发展最重要。”

可贾春玲并不喜欢安稳。理想与现实的强烈碰撞让她陷入纠结,直到她渐渐发现年龄的近义词——经验。

在集训队,她比所有排长更了解基层的运转模式。遇到大大小小的难题,大家纷纷向她投去求助的目光。无论是安排工作、组织活动,还是处理各种矛盾,年轻排长们生涩的一招一式让贾春玲察觉到,从经验这个角度看,她有独特的优势——新排长们仍处于起跑后的提速阶段,她却能直接进入冲刺状态。

“我从兵中来,渴望回到兵中去。”年龄或许是她最大的劣势,但这些年当兵的经历却是她最大的优势。贾春玲找到领导,坚定表态:“我还是想带兵。”

长跑是贾春玲最喜欢的运动,她觉得“在风中奔跑能找回少年的感觉”。每个周末,贾春玲把自己扔在跑道上,偶尔也会在微信朋友圈晒照鼓励自己:“如果把人生看作一场马拉松,或许起跑的位置就没那么重要了。”

坚 持

只要能更进一步,便能“满血复活”

回归带兵人的身份,贾春玲找回了曾经熟悉的感觉,同时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责任和压力。

事实上,她面前是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路。这支部队组建之初并没有招收女兵的计划,经验只能在摸索中一点点积累。为了有效管理这个“少数群体”,部队在建制之外成立了一个女兵队,由贾春玲任队长。女兵们操课时间按照各自岗位跟随连队开展训练,“8小时”之外的管理工作则由女兵队负责。

身先士卒是带兵人树立威信的不二法门,曾在基层摸爬滚打的贾春玲深谙其道。

野外驻训期间,每天训练结束后,女兵们的身上铺满了厚厚的一层尘土,贾春玲的衣服总是最脏的那一个。

参加旅里的比武考核,贾春玲的成绩名列前茅,不少课目甚至超过了男兵的平均水平。有同事好奇“这个女排长对自己到底有多狠”,直到看到她布满伤疤的腿,瞬间哑然。

有时女兵犯了错,贾春玲跟领导“讨价还价”,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生怕自己的兵受半点委屈。通下水道这种脏活,她抢着干;排队打饭,她始终站在队伍最后一个。

以“女汉子”形象在女兵中树立的威信,帮助贾春玲顺利踢好头三脚。但她很快发现,要想走进女兵们的内心,更需要春雨润物的细腻情感。

一次晚点名,列兵梁娜答“到”的声音很小,贾春玲当场批评了几句。梁娜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不服气,两人暗自较上了劲。贾春玲一遍遍点梁娜的名字,可梁娜答“到”的声音越来越小。

场面一度很尴尬。事后,贾春玲了解到,这种强硬的方式让梁娜觉得“很没面子”。

“我不喜欢‘拧巴’,可解决问题有时的确需要峰回路转。”贾春玲试着跳出问题本身寻找答案。她开始留意这群小妹妹的小心思,时而心平气和地与她们交心,时而与她们的父母沟通。

她还在网上搜罗了一些新奇的团队小游戏,训练间隙和休息时间带着女兵们一起玩。她会为每个过生日的女兵准备一块精致的小蛋糕,并在祝福卡片上写下“永远18岁”。

贾春玲曾拼尽全力成为一个好兵,如今为了带好兵,她需要付出更多。

去年年底,单位要求女兵根据训练成绩重新定岗定编。机关把推荐权给了贾春玲,矛盾集中在她一个人身上。那段时间,她在机关、营连来回跑,还要兼顾女兵的思想波动,忙得焦头烂额。

外表越坚强,内心可能越脆弱。

贾春玲承认自己不止一次偷偷抹泪,甚至有女兵们说“曾听到排长的房间里经常传出捶打桌子的声音”。尽管有万般委屈,可她知道路是自己选的,“后果自负”。

她曾为受了委屈的女兵讨回公道,与男兵班长争得面红耳赤。一次打扫饭堂卫生,炊事班班长批评女兵廖宇洁弄丢了一个打饭的勺子,要求赔偿。贾春玲拉着廖宇洁跑到班长面前,言辞激烈地要求他查明真相,并向廖宇洁道歉。

关于女兵队的诸多事宜,大大小小全由贾春玲一人把持。她对自己“心狠手辣”,却把最大的宽容给了女兵。她“伤痕”累累,却仍要照看好女兵们的身体和心灵。

支撑贾春玲的动力,直接来自她们的成长。每当自己的训练成绩大幅提高,女兵的表现受到上级表扬,或者有人夸她是个合格的排长,她都会感到一种由衷的满足和幸福。

贾春玲电脑里至今留存着一款尚未通关的单机游戏。主人公凭借一把锤头在悬崖峭壁上攀爬,稍不留意便会掉下深渊。

她觉得自己就像那个“愚公”,孤独闯荡,但只要能更进一步,便能“满血复活”。

寻 找

当你不知道想要什么,不妨把目光对准自己

“我这个年纪,究竟怎样才意味着成功?”每每想到这个问题,贾春玲的心头总会一紧,那种压迫感让她“只想埋头往前冲”。

刚到部队任职时,贾春玲偶然在报纸上读到马和帕丽的故事。这位来自新疆军区某团坦克连的女指导员与她同岁,却已是人大代表、陆军部队的典型。除了佩服,贾春玲也很羡慕。

“生活不能等待别人来安排,要自己去争取和奋斗。”努力带好兵的同时,贾春玲像是疯狂弥补什么一样,瞪大眼睛寻觅着这样的机会。

2019年春节,部队组织文艺晚会。贾春玲主动申请担任主持人,那是她第一次站在全旅官兵面前,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和稳健的台风成功进入领导和官兵们的视线,她为此感到得意。

部队在驻训前开展了一次创破纪录比武竞赛。夺冠并且破纪录,将能获得旅里订制的“金猎隼”奖章。迄今为止,这个奖章只戴在不到100个人的脖子上,女兵只有1人。

贾春玲很心动,她一口气报了3个课目,每天和男兵一起训练,按男兵的标准把自己练到崩溃。最终,她如愿以偿站在领奖台上。

贾春玲不觉得自己算是执着于功名的人。“可我总是忍不住在比。”她说,“同样的年纪,别人有的我没有,是不是就代表我比人家差?”

她曾想让自己休息一阵子,念头没过多久便被打消了。尽管她不知道用于和自己比对的“对手”究竟是谁,但她坚信只有拼命抢时间,才能处在与自己的年纪和经历相匹配的位置。

今年5月,为了准备新疆军区组织的“狙击枪王”和“狙击精英”比武,旅里成立了一支狙击集训队,招收3名女兵。通过选拔,贾春玲顺利入围。

在这支没有性别区分的队伍里,贾春玲遇到了巨大的挑战。狙击手每天要背着重达5公斤的狙击步枪越野10公里,在高温下一趴就是半天……好在她从未放弃,成绩也从末尾来到前排。

就在贾春玲信心满满时,她被告知比武没有设置女兵项目。像是火热的炭炉突然被浇了一盆冰水,她觉得自己失去了一次绝佳的“表现”机会。

生活渐渐回归平静,贾春玲从战友推荐的一本书中读到:“一个人生命中最大的幸运,莫过于在他的人生中途,在他极富创造力的壮年时期发现自己的人生使命。”她一直在寻找,但目光从未落在自己身上。

“我要找找我自己了。”贾春玲说。

7月初,军区组织陆军“四会”教练员比武海选,贾春玲依旧第一时间报了名。她没有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只是告诉自己:“不论结果是喜是悲,总不枉拼搏一场。”

回 归

在人生这场长跑中,重要的不是得到什么,而是经历了什么

来到教练员集训队,贾春玲给自己挑了一个难度很高的课目,低姿匍匐。

一次次卧倒在沙坑里,手肘被磨得血肉模糊,脚上的水泡逐渐长成了厚厚的茧。接近2个月封闭集训,这位大龄女排长用超乎常人的付出获得了唯一的参赛资格。

“都这个年纪了,干吗这么拼!”这是一年来她经常听到的话,她觉得“没有该干这件事的年龄,只有想干这件事的决心”。

然而,命运又一次对她开了一个并不友好的玩笑。受疫情影响,上级决定不派代表参加比赛。

收到消息后,战友们为她感到惋惜。贾春玲却很淡定。她说自己已经回归到刚入伍时的状态:凡事尽全力拼,不会为没有结果的事烦恼。

年初那场春晚结束后,贾春玲和同为主持人的军嫂张霞成了无话不说的好姐妹。两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见证着贾春玲的成长。

“起初贾春玲总喜欢与她聊各种目标,‘今天要达到什么程度,明天要超过哪个对手’,一旦达不到便给自己施压,甚至要求自己用狠话批评她。”张霞说,“后来贾春玲放下了很多执念,心情放松了很多。”

“她拼命想要收获成功,但她不再害怕两手空空。”张霞说,“贾春玲后来渐渐明白,你能得到什么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经历了什么。”

贾春玲最近喜欢上一款火爆的电视综艺节目。节目中,30位明星“姐姐”以她们“三十而励,重塑自我”的精神和优秀的舞台表现,重新抢占观众的视线焦点。在此之前,她们大多经历巅峰,却在时代洪流中,被遍地开花的少女系“后浪”们挤出舞台中央。

贾春玲乐于从节目中寻找重塑自我的勇气和希望,也很享受那份真切的代入感——除了领导,几乎所有人都叫她“玲姐”。尽管这位“大龄”女排长的事业才刚刚起步,更不曾站上巅峰,但她的身上却已透露着“乘风破浪姐姐”应有的那份成熟和稳重。

回归现实,她依旧勤勤恳恳、努力拼搏。排长任期已满一年,她曾渴望站在舞台的“C位”。如今,她更希望把自己埋藏在隐秘的角落,享受奋斗带给她的充实感。

北京时间21时,远在辽宁的父母已经被夜幕赶回了家,贾春玲仍在祖国西北一望无际的戈壁滩上奔跑。

此刻,夕阳温暖地洒在贾春玲身上。在属于自己的“时区”里,没有比较,没有对手,她只顾一路向前。

作者:piikee | 分类:八字起名 | 浏览:116 | 评论: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