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央民族工作会议上的讲话 编 辑 | 李天笑 校 审 | 张姮姮
来 源 | 国家人文历史(作者 樵棂)、广东共青团
吴姓探究系列之——三让高踪
据《史记》记载,吴氏远祖是尧舜时代的后稷,居住在今山西陕西一带,属黄帝后裔,姬姓。
后稷母亲姜嫄,帝喾正妃。外出游玩时,见到巨人脚印,出于好奇,就踩在上面。忽然觉得身子震动,像怀了孕,后来生下一个男孩。姜嫄认为不吉利,丢了三次,而这孩子三次都命不该绝。姜嫄认为太神奇了,就抱回来抚养。因为想把他丢弃,就取名叫弃。
弃小时就很出众,长大后对种植庄稼很有研究,人们都向他学习。帝尧听说后,就任命弃为农官。农业得到了发展,弃也立下了功劳。帝舜把邰(今陕西扶风)封给他,赐名后稷,以姬为姓。
后稷卒,子不窋继位。不窋晚年,帝太康政治衰败,不窋也就不再做农官,奔波于戌狄之间,成了游牧民。到第四代公刘,恢复了后稷之业,人们的生活又有了富余,好多人都来归附他。自此,周族开始兴盛起来。公刘之子庆节继位后,在豳(宾bing,今陕西彬县)成立了一个氏族国家。到第十二代古公亶父,发扬光大了后稷、公刘的事业,积德行义,人们都爱戴他。戌狄的薰育族来侵扰,略取财物,古公满足了他们的要求。过后又复来围攻,想要夺取土地和人口。人们愤怒,要进行反击,古公认为战争会有伤亡,不忍这样做,于是带着从属,迁到岐山下的周原。随后整个豳的百姓都来到古公身边,其他部落听说古公仁义,也有不少投奔的。古公改变游牧生活习俗,营造城郭,建筑房舍,让人们过定居下来的生活。这时的周族已成为一个国家。
1、避让王位奔吴山(一让)
古公有三个儿子,长泰伯,次仲雍,再次季历。兄弟三人才能出众,协助古公使周原日益强大。古公有灭商之意,据史书记载“泰伯不肯剪商”,父子思想不统一。季历的儿子昌出生了,相传昌出生时伴有祥瑞出现。昌从小就天资聪颖,气质非凡。这对古公来说又有了新的希望,于是就把振兴周族的希望寄托在昌的身上,说:“我世当有兴者,其在昌乎?”言外之意就是想让季历继承王位,以传昌。
从后稷到古公亶父十几代,世系始终保持不乱,父死嫡长子立,已成为周人的传统。古公死,泰伯继位,天经地义。如泰伯早逝,应由仲雍继承,季历排行第三,已没有机会,那么昌就更没有机会了。
泰伯决定把王位让给季历,以成全父亲的心愿。于是和二弟仲雍商定,带着家眷随从来到了西吴的吴山(今邠州一带)安家落户,并建立了吴部落,泰伯为首领。《诗经。皇矣》因称“帝作邦作对,自泰伯,王季。”由此可以知,泰伯的部落和季历的周族是邻邦。
2、托言采药下江南(二让)
古公生病了,泰伯、仲雍回家探望。古公旧话重提,准备把王位传给泰伯,以不至于破坏了周族几百年的承袭制度,季历也表示不于哥哥相争。泰伯不愿接受,以上山采药为父亲治病为名,便和仲雍返回吴部落。这次为了表示让位的诚意和决心,就要做的彻底一些。泰伯仲雍决定忍痛割爱,远走高飞,好让季历心安理得地继位。公元前1169年,伯仲携部落人众,从西吴出发,默默地路经养育了自己几十年的周原,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曾经同甘共苦的周原父老,背井离乡,去追求属于自己的新生活。他们沿长江流域,跋山涉水,历尽艰辛,辗转迁徙,来到距周原几千里的海滨荆蛮之地(今江苏无锡一带),意在不与周族来往。见《左传。昭公三十年》:“吴,周之胄裔也,而奔在海滨,不与姬通。”
泰伯仲雍如此抉择,如此壮举,可歌可泣,是多么的悲怆,又是何等的壮烈。
3、断发纹身辟荆蛮(三让)
泰伯仲雍到达荆蛮,最后在梅里定居。为了再一次表示不回去继承王位的决心,要和这里的蛮族居民和睦相处,永远地生活在一起,归化了当地风俗,断发纹身,并传播先进的中原文化,和当地居民共同开发荆蛮之地。据传,古公闻之伯仲出走的消息,心中不忍,曾派人马追寻,一路之上,到处打听伯仲踪迹,这也有意无意地把伯仲让王的高贵品德作了宣传。最后找到无锡,得知伯仲已“断发纹身”,无返回之意,只好作罢。当地人民知道泰伯有这样的崇高美德,有数以千计的氏族部落,前来归附,拥立泰伯为酋长。为了怀念周原和西吴,泰伯给自己起了个名号—句(勾gou)吴。句,语气词;吴,大的意思。见《左传》:“吴人曰:‘于周室,我为长。’”人们尊称“吴泰伯”。后人称泰伯为“三让王”。
武乙9年,公元前1139年,古公病逝,噩耗传到梅里,悲痛之余,伯仲从梅里急回周原奔丧,极尽孝道。季历遵照父亲临终遗命,请泰伯接替王位,周原群臣也一致要求泰伯继承王位,泰伯却告诉他们:“自己已成了刑余之人,再无资格当宗庙社稷之主了。”而事实上,季历也并没有要和泰伯争夺王位的意思,这在季历写给伯仲的《哀慕歌》中可见其弟兄之间的手足之情。伯仲料理完父亲的丧事毅然返回荆蛮,和江南人民一道,开辟了江南历史上光辉灿烂的“吴文化”。
清代著名科学家、文学家齐彦槐的一副对联是对泰伯功德的真实写照:志异征诛,三让两家天下;形同开辟,一杯万古江南。
后记
这三让,感天动地,气壮山河。中国历史因此而改写,华夏文明由此翻开新篇章。
这三让,季历得以顺利继位,传位姬昌(周文王)。昌果不负祖望,励精图治,虽未灭商,但为姬发灭商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子姬发(周武王)继位,历经四年,推翻荒淫无道的商纣王朝,建立了后来一直延续了八百多年的周王朝。
这三让,泰伯仲雍深受荆蛮人民的爱戴和拥护。自泰伯为吴君,共经历二十五位国君,传二十一世,近七百年的吴国历史。
孔子因此称赞:“泰伯,其可谓至德也矣,三以天下让,民无得而称焉。”
这个皖北小村,豢养着约1000只老虎 村民:“养不起,扔不掉”
混杂着动物粪便的腥臭味,时远时近。
这里是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蒿沟乡蒿沟村,曾经的“中国马戏之乡”。高光时刻,埇桥区共拥有马戏团400余家,从业人员2万余人,年创收入达4亿元,当地近三分之一的农户靠马戏糊口。
随着演出本身对于观众吸引力的下降,国家层面对动物展演的规定收紧,全社会对于动物福利关注度的提升,马戏产业已经陷入停滞和衰退多年。如今在村子里,演出车在路边落灰,车身上的马戏表演广告已经掉色。户门紧闭,门口的铁笼子及演出道具锈迹斑斑。
演出逐渐销声匿迹,但曾经的“演员”依然需要饲养。安徽省杂技家协会副主席、埇桥区马戏协会秘书长张宏伟透露,据不完全统计,目前埇桥区仍豢养着约一千只老虎。
与人为邻的千只老虎,吞噬着村民的生活。高昂的饲养成本让前马戏从业者们难以为继,缺乏合规的养殖及运输证件,让一些村民不惜铤而走险地从事非法演出及动物租借。由于不具备节育和后续处理条件,老虎的繁殖及身后事都难以得到妥善处置。
人与虎如何共生,正在埇桥成为一个问题。
老虎在农家院
11月28日,初冬。蒿沟村,晌午的太阳照在村里的二层样楼上,透过白桦树洒落下来,树叶已经凋零。
走在村里,不时还能听到兽类的低吟,沉闷,有穿透力。
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蒿沟乡村景。 新京报记者 咸运祯 摄
在前“马戏团团长”尹季的家里,侄子杨超带着新京报记者走到一处院子前。爬满锈迹的铁门紧闭着,四周的杂草肆意生长,有一米多高。
铁门背后,是一个未知的世界。
随着铁门缓缓打开,一股腥臭味瞬间径直冲入鼻腔。一处约有六十平方米的院子中,密密麻麻摆放着二十六个不同大小的笼子。狮子、老虎、狗熊懒洋洋地趴在笼舍里,身旁还有未清理干净的排泄物。
“老虎已经繁育了三代,基本是东北虎的后代。院子里有十五只老虎,别的院子里还养着不少。”杨超一边介绍,一边领着记者往院子深处走。
越往里走,刺鼻的味道愈发浓烈。杨超不时将手伸进虎笼中,声音温柔地唤着老虎的名字、抚摸着老虎的头,黝黑的脸,露出一排白白的牙齿。
这个皖北的小村,人声并不嘈杂,而大型猛兽低沉的吼叫,却久久在村落上空回荡。
村民李元家的院子中,也豢养着十几只老虎。相比较来说,李元家的笼舍环境要相对干净些。
村民(养殖户)门口放置的铁笼子。 新京报 咸运祯 摄
在与李元的交谈途中,隔壁院子不断传来狮吼,以及动物撞击铁笼的声音,仿佛有狮子正摩拳擦掌,试图顶出牢笼。
李元介绍,老虎的繁殖期为每年冬季的12至第二年1月份,每只成年雌虎可生育两至三只幼虎,到发情期的时候,一同关在笼子中的老虎便会相互撕咬、嚎叫。
国家动物标本资源库资料显示,东北虎是现存体重最大的肉食性猫科动物,生性较为凶猛,一只成年的雄性东北虎身长可达2.9米,体重平均为250千克。
笔画为11画的字起名字以及笔画为10画的字起名字
而在蒿沟村,或许是人工繁育的原因,这里的东北虎都身形瘦小,不时发出几声低沉地喘息声,丝毫看不出 “森林之王”的风采。
蒿沟村的村民,不少曾经是民间“驯兽师”,而蒿沟村所在的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早在2007年就被中国杂技家协会授予“中国马戏之乡”称号。埇桥当地仍在从事动物繁育驯养的马戏团,多集中在桃沟乡与蒿沟乡两地,相距不过两三公里。这里的马戏团多为民间所办,一户普通的农家小院,可能就是一个“团”。
杨超自小是与野兽相伴长大的。十三岁起,杨超便跟随尹季操练杂耍、练习驯兽。如今,皮肤上依然可见深深浅浅的疤痕,最长的一道足有十厘米长,那是年少时训练时,从空中掉落所致。
也正因为此,杨超丝毫不畏惧这些猛兽,当着记者的面拾起一根小木铁棍来回挥舞。接收到口令后,狭小笼舍中的老虎端坐起来,并伸出前爪示好。
“马戏之乡”兴衰
在蒿沟村,村民的生活随着整个马戏行业而浮沉。
五十二岁的李方是当地村民,出身马戏世家,已经和老虎打了四十多年的交道。2003年,李方接过父亲的班,和爱人一起创办了自己的马戏团。
新京报记者见到的李方,身穿一件泛黄的旧T恤,裤腿微微卷起,皮肤黝黑,夹杂着丝丝白发。
李方依然清晰地记得,行业兴旺的那几年,自己和妻子带着马戏团在全国各地演出,最多的时候,一天可承接十几场马戏表演。
那时,离开场还有两三个小时,等待观看演出的人就排起十来米长的队伍,用钢筋搭建成的三层看台上,密密麻麻围满了人。
南方的夏天闷热,三十四摄氏度的高温,李方穿着里外三层的彩虹色表演服,紫外线穿透衣服炙烤着皮肤。一场演出下来,脱下的演出服都能挤出不少汗水。即使如此,李方也从不觉得辛苦。
传统马戏表演,倚靠惊心动魄的驯兽表演或花哨的杂技吸引观众。一场表演中,杂技演员单脚骑在马上绕场奔跑;在高空中上演着飞檐走壁;黑熊倒立在墙角用两条前腿行走;狮虎乖乖地举高前爪,从火圈中钻来钻去,并做出“投降”的姿势...... 观众在用彩色帐篷搭出的“奇幻”空间中,寻找着快乐。
2008年,李方的马戏团已发展至30余人,一年的净收入就有十四五万。“当时我们村里的都愿意干马戏,虽然一年里有十个月时间都在外面跑演出,不着家,也没时间管孩子,但有钱挣,有饭吃。”李方说。
李方夫妇是宿州市埇桥区众多马戏从业者的一个缩影。马戏表演曾是当地村民最重要的经济来源,在“马戏风”席卷的那些年,村民们纷纷开始置办马戏团。新京报记者获得的数据显示,截至2010年,埇桥区共拥有马戏团400余家,从业人员2万余人,年创收入达4亿元。在这个区域面积为9939平方千米,常住人口为532.4476万人的辖区内,近三分之一的农户靠马戏糊口。
马戏团老虎正趴在笼舍中。新京报记者 咸运祯 摄
人与猛兽共生,在当地已成为传统。
曾经,李方日夜与野兽为伴,每日三顿给老虎投喂鸡肉,精心照顾着“动物演员”。他的计划是,再多干些年,将儿子带出来继承家业。等给儿子盖了房娶了媳妇,老两口就算圆满退休了。
李方没想到的是,寒冬正在逼近。
当动物福利开始越来越受关注,马戏表演被卷入风口浪尖。2010年, 国家林业局下达通知,禁止虐待性动物表演,同年10月,住建部发布了《关于进一步加强动物园管理的意见》,要求停止城市动物园及公园的动物表演后,动物演出手续逐渐收紧。
除此之外,观众千篇一律的杂耍和驯兽表演,缺乏创新能力的节目形式,也无法抵御多元化新兴娱乐方式的冲击。
2011年,李方和多家动物园的合作正式终止。2017年,李方先后向银行贷款近20万元用于购买优质的音响设备和剧场效果灯。他添置了专门用于马戏表演的“流动房车”,并刷成粉红色的卡通形象,还购买了更大容量的豪华演出帐篷。
无法在一、二线城市获得演出,李方夫妇不得不压利润,带着团队到三四线城市搭棚演出。高空走铁索、冰上芭蕾、摩天飞轮……压箱底的绝活全部拿出来,一张门票也只能卖到二十元。依靠微薄的收入,他艰难地维持着马戏团的生计。
2018年,国务院正式发文规定禁止老虎及其制品经营利用,禁止出售、收购、运输、携带邮寄或进出口。随着国家对于野生动物的管理以及保护动物等级的明确划分,一、二级保护动物的养殖及运输逐渐规范,曾经的“高光产业”彻底深陷泥潭。
这年冬天,李方把马戏团里的朝夕相处近十年的伙计们召集起来,在一顿散伙饭中,宣布马戏团彻底倒闭。
将团里的杂技演员和驯兽师全部遣散后,李方在村东头的小超市买了两瓶白酒,独自回到马戏团静静地坐着。
妻子寻到他时,李方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养不起,扔不掉
接不到表演,人和动物都赋闲在家。人要吃饭,虎要生存,如何养活这些猛兽,成为横在村民头上的一把剑。
马戏“不行了”,杨超已经许久没有带动物出去表演了。在没有演出的日子里,杨超仍坚持晨起练功,剩下的时间,就在家里喂动物。言语间,杨超既有对“马戏世家”的骄傲,也流露着对眼下境况的无奈。
而如今,陪在李方和妻子身边的,只有滞留下来的老虎。夫妻二人靠早年间的积蓄,留在村里过起了晚年生活。儿子没有继承马戏世家的“衣钵”,选择了去外地打工。
村民家门口闲置的马戏表演用具。 新京报记者 咸运祯 摄
童装店铺起名字大全(数码店铺名字大全)
李梅的民间马戏团也没逃过倒闭的命运。早在2017年,马戏生意一落千丈的时候,不少马戏从业者都先后借了外债,想着将马戏团维系下去。那几年,李梅喂老虎的食物,从肉换成了散装鸡架,尽管如此,一年的饲养费用仍需要十多万。
眼看着家中为自己卖命多年的老虎日渐消瘦,李梅的心情如孩子生病,自己却无力医治般揪心。
埇桥区林业局每月给予养殖户以每只约750元的补助,但对于曾经的马戏大户而言,几十只老虎的饲养费用,仍是一笔沉重的负担。
节育也成了令养殖户头疼的问题。滞留在家的老虎还未曾妥善安置处理,新的幼崽又一茬茬地出生。
李梅说,小规模的养殖户可将处于发情期的老虎分隔饲养,从而阻止老虎繁殖,但拥有老虎数量较多的马戏团,却无法彻底阻止。一方面,马戏团空间较小,很难将公母老虎悉数分隔饲养,另一方面,当地至今仍不具备有给老虎做人工绝育的技术。
直至今日,李梅家中仍饲养着近五十只成年虎及十几只虎幼崽。生意停摆后,李梅开始奔走联系全国各地的动物园,准备将部分狮虎低价转让。“我算幸运的,起码动物园接收了一批老虎,替我解了燃眉之急。”
对于养殖户而言,当下获得收入的最主要渠道,便是将各类动物租售给做小型动物园和展演活动的商家。动物展演须经有关部门批准后才可实施。目前,国家层面虽已全面禁止老虎进行商业展演,但二级保护动物如非洲狮、狗熊,仍可进行表演活动。此外,自疫情以来,多地已明确禁止野生动物的展演活动,目前三四线城市下辖县城的展演仍可开展,主要以浣熊、黑熊、羊驼等陆生类中小型动物为主。
曾经的“赚钱头牌”,沦为“烫手山芋”,绝大多数马戏团面临着既无法转型,也无法负担高额饲养费的困境。
台面下的“交易”
对于老虎,一些养殖户不惜铤而走险。
老虎禁演后,有养殖户在小城镇偷偷展演。“有需求就有人做。往年,一只老虎的月租价格五六万,如今每只老虎的月租价格只能谈到3000元左右。”杨超说。
除老虎的租用费及饲养费,承租方还需支付饲养员的劳务费、交通运输费及笼舍建造费,租期一般为2至4年。租赁时间越长,价格越低,倘若老虎在租期内因病或意外死亡,还可重新配送新虎。
而问题在于,不少养殖户本身并不具备饲养繁殖老虎所需的资质,也没有运输老虎的许可证。
村民家门口的铁笼子内空空荡荡。 新京报记者 咸运祯 摄
李元提供的许可证显示,其所在的马戏团于2004年取得非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驯养繁殖许可证。而老虎属于国家一级保护野生动物,因此李元实际上并不具备驯养、繁育老虎的资质。
根据国家林业和草原局2017年3月5日发布的《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驯养繁殖许可证管理办法》,从事驯养繁育野生动物的单位和个人,必须获得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驯养繁殖许可证。凡驯养国家一级保护动物的,由省、自治区、直辖市政府林业行政主管部门报林业部门审批;驯养繁育国家二级保护动物的,由省、自治区、直辖市政府林业行政主管部门审批。
据央视报道,宿州市埇桥区目前共有马戏团204家,而经当地林业局备案,具备合法饲养资质的仅有34家。
在运输层面,李元表示,取得老虎的运输许可证十分困难,不仅需要运输起始地及到达地林业主管部门批准,也需向国家林业和草原局申报,三方手续获批后,才可实施运输。
安徽省林业局野生动植物保护处向新京报记者证实称,目前老虎已全面禁运,且明文规定禁止老虎及其制品经营利用,包括出售、收购、运输、或进出口。交易任何虎产品的活动均属违法犯罪行为,而国家一级保护动物驯养繁育许可证早已停办,至今未恢复。
眼下,民间马戏团正急于将手上的猛兽出手。新京报记者实地走访埇桥区桃沟乡、蒿沟乡及永安镇多个马戏团后发现,有多家马戏团仍从事猛兽租赁业务,老虎、狮子、狗熊等猛兽多以家庭作坊的形式饲养。
“这个地方养殖老虎的都是互通的,价格差不多,不需要挨家挨户询价,如果一次性要的数量大,价格还可以再谈。”李元多次表达合作的期望,并称“档期较满,需尽快预定”。至于如何进行运输,李元不再多言,表示签订合同缴纳订金后,可以再进一步详细商讨,“运输上面不会批的。其他的别多问了,你如果要,我们就负责运过去。”
一些商家甚至暗示可以对老虎进行“买断”。杨超表示,如果长期租赁便可以买断,以往几十万能买到一只成年虎,如今则需要130万左右。一名自称从事此类业务的“老板娘”说,目前行情不好,所以价格好商量,但运输存在实际困难,需要运输起始地和到达地的林业部门批准后方可运输。“我们可以运,但时间和价格成本都太高,你们自己搞定运输也可以,交完订金就能发货。”
走出埇桥的老虎也并不让人省心。2019年9月,一家马戏团在河南原阳太平镇某学校门口演出时,一只东北虎跃过四米多高的围栏出逃。经查,这只老虎正是由埇桥心连心马戏团租借而来。
安徽省杂技家协会副主席、埇桥区马戏协会秘书长张宏伟透露,据不完全统计,目前埇桥区仍豢养着约一千只老虎。而根据宿州市普查结果显示,截至2019年7月,埇桥区共有老虎534只。
“后事”之难
对于埇桥的村民而言,老虎不仅养不起、运不出,甚至“死不起”。
张宏伟向新京报记者证实,老虎为肉食动物,长期的圈养生活使其抵抗力大幅度下降,稍有照料不到位时,便会生病。而老虎的医药费及治疗费十分高昂,老虎一旦染病,便令养殖户们难以招架。
养殖户家中的老虎。新京报记者 咸运祯 摄
狮虎体型较庞大,去世后,养殖户若要长期将其冷冻封存,需要大量耗电。一些村民因此铤而走险,将老虎尸体偷偷贩卖。
中国检察网公开的一份起诉书显示,2018年7月,宿州市埇桥区一村民将一死虎以4万元的价格非法出售,并以3000元的价格雇用一辆货车进行运输。起诉书披露,涉案村民将虎尸体分解后,将虎皮售出,其余虎制品放入冰柜中保存,案发后虎制品被侦查机关扣押。经国家林业局野生动植物检测中心鉴定,扣押送检的制品均为一级保护野生动物猫科虎。
蒿沟乡一位前马戏团团长郑海燕称,“以往村中发生过类似事件,一些村民因非法贩卖狮子、老虎尸体而入狱,但大多数养殖户不敢这么做。”
郑海燕表示,狮虎死亡后,应第一时间向当地林业部门报备其死亡情况,并用冰柜将尸体冷冻。待林业部门的通知后,即可将死虎送至指定地点制作标本或入药,养殖户可在狮虎死体处理妥当后,领取部分补贴。
村民的困境,在裁判文书网中多有披露。埇桥区某村一吴姓村民家中的老虎突然便血,经动物诊所诊断为十二指肠溃疡、胃出血性溃疡,7天后,老虎因病不治死亡。老虎死后,吴某未按林业部门要求上报,便将病死老虎以15万元的价格出售。最终,吴某因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被判有期徒刑10年。
2021年9月,一安徽马戏团私自将死狮分解贩卖,4条狮子腿流入浙江某菜市场,涉案5人均获刑。据裁判文书网显示,多起狮虎买卖走私案均来自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2018年起至今,埇桥区多家合法营业的马戏团曾数次向林业部门联名呼吁:拯救表演动物。
难被看见的马戏表演背后,埇桥区上千只老虎的安置,已成当下不得不解决的问题。
一份《拯救表演动物声讨书》显示,马戏团难以生存,其饲养的动物无法妥善安置,目前也未有相关的政策和相关部门处理上述情况。许多马戏团合法经营,也未曾违规繁育野生动物,并具备经文化部门批准的演出手续,但仍无法顺利外出进行演出。
新京报记者据此采访宿州市埇桥区林业局,对方称现在尚无法对这一情况进行回应。
中国猫科动物保护联盟、“猫盟CFCA”创始人宋大昭指出,在一个面积不到3000平方公里的市辖区内,圈养在农户自家院子中的老虎就已达到1000余只。而在这些老虎中,仅有少部分老虎为登记在册,合法饲养繁育的,不仅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从动物福利、道德伦理、法律层面上而言,都到了必须要解决的时刻。
宋大昭表示,庞大的老虎数量,从动物园接收的方式而言,相对困难。而当下较为可行的方法,即由林业行政部门牵头,切实核查动物的数量及其身份,并对其统一管理、分配。“多次出现的猛兽出逃情况是给林业部门和相关工作人员提了醒,面对这样的恶性事件发生,应尽早进行预防性的保护工作,马戏村动物及其从业者的生存现状也应当能得到更多的重视。”
宿州市政协曾在《埇桥马戏的历史传承与产业发展》一文中提出,当地各级文化、财政、人事和税务部门,应切实贯彻《关于鼓励发展民营文艺表演团体的意见》,鼓励民营马戏表演团体参与演出市场竞争,以同等资格去争取政府设立的各种奖项、参与政府组织的各项文化活动招标,并建立马戏产业发展专项基金,通过贷款贴息、演出场租补贴、演出奖励补贴、经营环境改造和优秀品牌项目奖励等方式,完善支持马戏产业的投入机制。
李梅说,有不少备饲养繁育野生动物资质的动物园想将老虎收养,但养殖户目前都无法获批运输许可证,无法将老虎外运。
现在能做的,就是等待。“只要老虎能运走,我们就能挽回一些损失,对老虎来说,也是个好归宿。”李梅说。
(为保护受访者隐私,文中均为化名)
新京报记者 咸运祯 编辑 王煜
校对 刘军